油灯的火苗又矮了几分,几乎要贴到灯盏的边缘了。
墙角的阴影已经爬到了半墙,将地牢里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昏黄与黑暗的交界处。柳金瀚和冯进财并排躺在地上,一个歪着头,一个像座小山,两道呼吸声一轻一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卫若眉握着那支金簪,站在地牢中央,望着地上躺着的柳金瀚,陷入了沉思。
王衡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干脆杀了他,为禹州除害。”
杀了他。
多容易。
他躺在那里,毫无防备。只要她愿意,只要她下手,这个祸害就永远从世上消失了。
可是然后呢?
太后会善罢甘休吗?皇帝会放过靖王府吗?她杀了柳金瀚,就等于把自己的全家、把整个禹州,都推到了太后的刀口下。
不能杀。
至少现在,不能。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王衡身上,声音清冷而急促:
“把你的腰带解下来,衣服脱掉!”
王衡一愣,手不自觉地扶在腰带上,脸上闪过一瞬间的茫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