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冲进来,而是站在门口,目光先扫过倒在地上的柳金瀚,再扫过小山一样的冯进财,最后落在门边那个手持金簪的女子身上。
四目相对。
卫若眉没有动。金簪还握在手里,簪头的海棠花在昏黄的灯光里泛着冷冷的光。
王衡也没有动。他看着卫若眉,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震惊、犹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他听到卫若眉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冷:
“王衡,你是怎么回事?被他欺辱过,又投靠他当狗腿子?”
王衡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他当然记得。
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被柳金瀚讹去二十万两银子,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关在这间地牢,柳国公让人将自己打得半死的日子,记得自己蹲在墙角数日子的时候有多绝望。
他也记得,是眼前这个女人花钱把他保出去的。
他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姑奶奶,你胆子可真大。”
卫若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王衡咬了咬牙,又抬起头,对上那双寒冰似的眸子。
“但你放心,”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你帮过我,救过我,我不会害你。”
“那好,轮到你将功补过了。”卫若眉淡淡地说道。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
地牢里,王衡眼里四个人,两个躺着,两个站着。
一个时辰,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