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也没说。
他还记得自己总是带人欺负他,他总是一声不吭,狼狈地跑走,泼他一身的墨,推他进泥塘,他只是默不作声的跑掉,全然不顾身后的哄笑声。
很多年后,孟承旭才明白,那个少年是他见过最能忍的人。
孟承旭也同时明白,这样能忍的人,才能成大事,若为对手,也最可怕。
康城。禹州军大营。
小九子将孟玄羽的信送走,又将今日的来信接了回来,回来时,帐内的炭盆刚添了新炭,噼啪爆着细碎的火星。他搓着手哈着白气,掀开毡帘,便见孟玄羽端坐书案后,正抬手抹着额头。
小九子愣了一瞬。
他家王爷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康城夜里已经零下,帐中拢共这点热乎气,旁人裹着大氅还嫌冷,王爷竟抹汗?
“王爷,”他凑近些,压低声音,“您哪里不舒服?”
孟玄羽收回手,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无事。”
孟玄羽十分想念风影,若是风影在身边,他定不会问这么多,他怀念两人十三四岁,一起刻苦练武的场景,风影最不爱说话,但学起东西来却最快,练习也最刻苦。
眼前的小九子,有几分机灵,但却话多,孟玄羽倒也奇怪,现在的他,似乎变了许多,他似乎不那么讨厌话多的人,相反,还总觉得想和他说说心里话,是因为自己成亲了,有妻有子,变得像普通人那样了吗?
于是顿了顿,说道:“今日不知为何,眼皮子总是在跳。前几日是我儿子的百日宴,不知为何,我那日总觉得心神不宁,眼下这眼皮子又老是跳,跳得我心烦。”
小九子歪着脑袋想了想,憨憨一笑:“王爷,小世子和王妃吉人天相, 都有天神庇佑,你切莫担心,眼皮子跳,那定是王妃惦记您呢!老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您跳的是左眼还是右眼?” 说完将手上的信递了过去,他知道,孟玄羽每天都盼着收到这封信。
孟玄羽迫不及待的接了过来,唇角微勾,“王妃与本王都时时在惦记着对方,这还用说吗?”
手上的信封厚实,拆开一大叠的信纸。孟玄羽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不再绷得笔直,认真的看起信来。
卫若眉的笔迹他太熟悉了。每个字的起笔都微微向右上倾斜,收笔时带一点不易察觉的轻勾。她写“玄羽”二字时,羽字的那一捺总比别的字长些,像是写到这里便舍不得停笔。
她一如既往的述说着思念之情,接着向他汇报靖王府乃至整个禹州新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