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若眉反手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轻轻拍了拍,力道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意味。她没有立刻回应林淑柔的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柔儿姐姐,稍安勿躁。”她将另一盏温热的茶水递到林淑柔手中,触到她指尖的寒意,心中微叹,“你听我说完。这些天,我何尝不是日日夜夜悬心此事,反复思量,甚至不敢在给王爷的信中透露半分。这毒妇罪恶滔天,死有余辜,我比你更想立刻将她千刀万剐。”
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沉沉的考量:“可是,姐姐,你莫忘了,她的夫家张家,与齐氏木艺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姻亲。齐氏背后站着谁?是当今的柳太后。她之所以能屡次犯下这等大罪,又屡次逃脱王法制裁,一方面是使了银子,收买了经事的官员。但,最重要的,便是扯着太后娘家这面吓死人的大旗。程家、翠缕的兄长,当年何尝没有告过官?可结果呢?翠缕兄长被打断一条腿,程云朗远走他乡。城区的府衙畏惧齐家,畏惧太后,收了银子,便敢草菅人命,颠倒黑白!”
卫若眉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出鞘的短刃,寒光凛冽:“如今,王爷远在康城,置身险地,肩负重任。若我在后方,只因一时义愤,不顾后果地莽撞行事,硬碰硬地去掀这桩旧案……姐姐,你想想,会如何?”
林淑柔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滋滋作响,冒出心寒的白烟。她张了张嘴,那股急切的冲动被理智狠狠拽回,只剩下冰冷的后怕。
她想起方才自己那句差点惹祸的感慨,想起太后和皇帝对卫家、对贤妃、对梁王做下的事……那是一个他们目前根本无法抗衡的庞然大物。
“会……会给王爷惹来天大的麻烦。”林淑柔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甘的颤抖,“会让他……与太后、与齐家彻底对立。甚至……可能会让皇上对王爷心生芥蒂。”
“是了。”卫若眉缓缓点头,松开了握着她的手,目光投向廊外被晒得发亮的青石板,“投鼠忌器。我不得不思量周全。报仇雪恨固然要紧,但绝不能因此将王爷、将整个靖王府置于险境。那才是真正的因小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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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淑柔眼中的火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悲愤与无力。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依旧平坦却已能感知到生命迹象的小腹,又想起厢房里那个懵懂天真的阿宝,一股巨大的酸楚涌上喉咙。
“难道……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她的声音哽咽,充满了绝望,“就任由她继续逍遥法外,穿着绫罗绸缎,吃着山珍海味,享受着那些沾着人血的家业?老天爷……就真的不长眼吗?”
她悲愤的诘问在安静的廊下回荡,带着无尽的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