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就要到康城了。母亲和云煜他们,就在那座被围困的城里。而玄羽,要带着兵马,去叩开那座城的门,面对未知的敌人和风险。
卫若眉将信纸按在胸口,闭上眼睛。夏日的风从敞开的窗子吹进来,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气息,却吹不散她心头的忧虑与思念。
就在这时,腹中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异样感。不是疼痛,更像是一种微妙的、沉坠的悸动。
她猛地睁开眼,手从胸口移开,轻轻覆上自己的小腹。
这个月……她的信期,似乎已经迟了七八日了。
先前一直忙着林淑柔的事,接着是调查林淑瑶,操心康城和玄羽,她竟没太留意。此刻静下来,才陡然惊觉。
难道……
一个念头像投入静潭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圈圈涟漪。惊讶,茫然,随即是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喜悦,但紧接着,又被更沉重的担忧所覆盖。
若是真的……这孩子来得是时候吗?玄羽远在险地,归期未卜。王府内外,暗流涌动。林淑瑶的事还未了结,齐家虎视眈眈,太后态度不明。她自己肩上的担子已经如此沉重……
她独自在窗前站了许久,直到暮色彻底吞没了天边最后一缕霞光,廊下的灯笼逐一亮起。
掌心下的小腹平坦依旧,没有任何迹象。但那可能的、微弱的新生命,却像一颗悄然埋下的种子,在她心田最深处,破开了一丝坚硬的土壤,带来一种混杂着甜蜜与惶恐的、全新的重量。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消散在渐浓的夜色里。
该喜,还是该忧?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路还要继续走下去。为了淑柔姐姐,为了玄羽,为了母亲和云煜,也为了……或许正在孕育的这个小生命。
她转身,唤来丫鬟:“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异样。
窗外,夏夜深沉,星河渐次浮现。一场风暴正在远方酝酿,而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也刚刚在她手中,布下了最初的棋子。
长夜漫漫,但她已不能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