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眼模糊中,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快步走来,带着淡淡的书墨气息。少年将她轻轻抱起,拍去她裙摆上的草叶尘土,又用一方素净的帕子,极温柔地拭去她满脸的泪痕鼻涕。
抽抽噎噎间,她指着早已飞远的蝴蝶,蛮不讲理地要求:“承佑哥哥,我要蝴蝶。”
少年低下头看她,眉眼在融融春光里显得格外温润,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好,”他说,“哥哥帮眉儿抓蝴蝶。”
声音很轻,却郑重。
若不是眼前这些历经岁月依然鲜亮的蝶翼,她几乎彻底遗忘了这微不足道的琐事。
尽管孟承佑那时常出入卫府,但因他已经是半个大人,她还是满地乱跑的垂髫幼童,交集实在寥寥。
原来他记得。
是了,自己那时太小,而他已记事。记得,似乎也……情理之中?
白日里,齐盈哭红的眼睛和那句大胆到近乎失礼的问话,又倏然撞进脑海:“梁王殿下至今未娶,且这么多年,身边干干净净,连个侍妾通房都没有……是不是心里早就藏着什么人?”
一个她长久以来刻意忽略、不愿深想的答案,此刻如同水底暗影,悄然浮升,缠绕心间,再也挥散不去。
难道……真如齐盈所猜测那般?
月光悄然移动,漫过床沿,爬上她交叠置于锦被上的手背。那一点冰凉,却让她心头莫名一颤。
夜色还长,孤枕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