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一丝阳光已经消失,夜晚悄悄来临,造办处的西厅里闷得厉害。窗外的蝉鸣一声赶着一声,叫得人心里发慌。
卫若眉与思思正谈着一件惊心动魄的往事,对即将来临的夜晚,仿佛浑然不知。
卫若眉用深沉的目光看向思思,问道:“后来呢?”
思思坐在卫若眉对面,声音不大,却坚定地说道:“那日……我到底还是去问她了。”
卫若眉跟随思思的描述回到了那个午后。
小别院的西厢房里,窗棂半开着,却透不进一丝风。
院中此刻只剩思思和绵绵,思思毫不犹豫地走向绵绵的房间。
绵绵正对镜理着鬓角,从铜镜里瞧见思思站在门口,便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不是说要去看料子么?”
思思没接话,只轻轻掩上了门。
“有些事,”她看着绵绵的眼睛,“我想问个清楚。”
绵绵手里的梳子顿住了。她放下梳子,转身坐正,脸上还挂着笑,那笑却有些僵:“你要问什么事?你这样子,怪吓人的。”
思思往前走了一步,夏日的光从窗格里漏进来,在她脸上切出明暗的界限。
“你我都是老夫人养大的。”她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咬得清楚,“若是有一天,旁人要你害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你会如何?”
绵绵脸上的笑,一点点褪了下去。
她搁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了起来。屋子里静了片刻,只听得见窗外聒噪的蝉鸣。
她有了不祥的预感,思思仿佛知道了什么,只是此刻,她还心存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