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长史见到差点认不出来:“哎哟,我的好王妃,我还以为哪位贵家贵子来了。”
杨奉民确如定海神针,带着几位章子栋等得力下属,将繁杂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文书案牍堆积如山,却始终脉络清晰。
他每每向卫若眉汇报时,言辞简练,条理分明,只偶尔在关键处稍作停顿,等待她的决断。
衙署里充斥着纸张、墨锭和隐隐的陈旧木柜气息,算盘珠子的噼啪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构成一种忙碌而有序的韵律。
柳国公果然如预料般来过几次。他总是穿着簇新的锦袍,腰佩玉带,趾高气扬,身后跟着几个面无表情的亲随。
只是,每一次,凡涉及兵械局转运、粮秣配给的事务,杨长史便格外“爽快”,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流程快得让柳国公挑不出错。
可一旦柳国公试图将手伸向禹州赋税、民生治理等其他领域,杨长史便立刻换上一副为难而恭敬的面孔,搬出律例章程,滴水不漏地挡回去。
几次三番,柳国公脸上的横肉气得抖动,粗短的手指几乎要点到杨长史的鼻尖,撂下几句“我可是有皇命在身的”、“莫要不知好歹”、“走着瞧”之类的狠话,脚步声重重地踏在青石地面上远去。
可他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杨奉民的对手,若要染指禹州地方政务,需得另想他法。
他来衙署的次数,便肉眼可见地稀少了。
每日晚上,尽管天气渐渐没有那么暑热难耐了,但卫若眉却只觉得夜长难捱,晚上让她最欢心的事,一是可以陪着儿子,二是可以坐在婴儿房的案桌旁慢慢地给孟玄羽写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