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承佑……”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在齿间碾磨过,“你不选我,可以。你心里有别人,也可以。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我亲眼看见,不该用那样的眼神看我,不该……为了她威胁我。”
她深吸一口气,将整个人沉入水底。
水淹没头顶,隔绝了所有声音。她在水下睁开眼,看着晃动的光影,看着漂浮的花瓣,肺里的空气一点点减少,窒息感慢慢涌上来。
就在几乎要撑不住时,她猛地破水而出。
水花四溅,她大口喘息,湿发贴在脸颊上,水滴顺着下颌滚落。镜中的女子眉眼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种少女的痴迷与天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清醒。
沐浴更衣后,齐盈换上那身藕荷色锦裙,对镜梳妆。她没有再用那些艳丽的首饰,只绾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一支白玉簪,薄施脂粉,掩盖哭过的痕迹。
镜中人清丽脱俗,眉眼间却笼着一层淡淡的、化不开的寒意。
翌日,她再次来到柳府,这个昨天让她伤心绝望的地方。
迎在门外的婢女轻声禀报,“国公爷请您去书房。”
“知道了。”
齐盈提起裙摆,踏步走去。
书房里,柳金瀚正在看一封密信。见齐盈进来,他将信收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齐盈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庄得无可挑剔。
柳金瀚打量她片刻,笑了:“看来是想通了?”
“想通了。”齐盈平静地说,“舅舅,我要去盛州。”
柳金瀚挑眉:“去盛州?做什么?”
“侍奉太后。”齐盈抬眼,目光直视柳金瀚,“太后娘娘凤体欠安,我做外甥女的,理应在榻前尽孝。另外——”她顿了顿,“孟承佑此去凶多吉少,但若能保他一命,将来或有用处。”
柳金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赏:“盈儿长大了。不过,你真要保他?他今日那样对你……”
“保他,是因为他还有用。”齐盈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至于他如何对我,那是另一回事。舅舅教过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不困于私情。”
“好!”柳金瀚抚掌,“你能这样想,舅舅就放心了。不过盈儿,你要知道,孟承佑此人,心志极坚,绝非池中之物。即便保下他,也要防着他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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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齐盈垂下眼帘,“所以,我需要一个筹码。”
“什么筹码?”
齐盈抬起眼,烛光在她眸中跳跃:“卫若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