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微笑,一时却哽咽
卫若眉睫毛颤了颤。
她终于有了点反应,脸上现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
孟玄羽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刚才我还听承佑说,你之前就跟他交待了你的‘后事’?你怎么这么傻,这些天,你是不是天天都害怕极了,你为什么不跟玄羽说,玄羽会让你放心,不这么胡思乱想的。还想要我剖了你的肚子救孩子?我不会答应的。”
卫若眉想睁开眼看看他,只是她实在太累太累,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意识像沉入温暖的水底,四周的声音渐渐远去,只剩下孟玄羽的哭声,一声声,敲在她心上。
“眉儿?眉儿你别睡!再喝点汤——”孟玄羽慌了,又含了参汤要喂她。
卫若眉微微偏头,避开了。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他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腹部——那里已平坦下去,却还残留着剧痛后的余悸。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呼吸平稳,面容安宁。
只是睡着了。
孟玄羽怔怔地看着她,直到沈文钦上前诊脉,确认“王妃只是力竭昏睡,暂无性命之忧”,他才终于瘫坐下来,背靠床沿,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他却咧开嘴,笑了起来。
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产房门被轻轻推开。
徐老夫人缓步走了进来,看见床上一大两小三个身影,看见孙子那副狼狈又喜悦的模样,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两个襁褓中的曾孙。小小的、红彤彤的脸,一个睡得正香,一个还在啜泣,声音细细的,像小猫。
“平安就好。”老夫人轻声说,伸手,苍老的手掌轻轻覆在卫若眉额上,“都平安就好。”
孟承佑站在门外,没有进来。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仰头看着廊顶的彩绘,眼眶通红,却终于露出了这些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