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自己先愣住了。孟承佑也怔了怔。
雅间里静得能听见楼下堂倌的报菜声。春风从窗外吹进来,撩动齐盈鬓边的碎发。
她脸一点点红透,却倔强地没有低头,只望着他。
孟承佑移开视线,起身:“时候不早,我该回了。齐姑娘也早些回家吧。”
“承佑表哥,”齐盈跟着站起来,“那、那明日……”
“明日午后,天星坊。”孟承佑已走到门边,“姑娘记得便好。”
他掀帘出去了。脚步声渐远。
齐盈呆呆站着,看着满桌未吃完的菜,忽然觉得那桂花酿的甜香,泛出了一丝苦味。
隔壁雅间传来齐棠几人的谈笑声,依稀能听见“梁王”“三妹”几个字。她咬了咬唇,抓起桌上的荷包,也快步下楼。
街上华灯初上。她看见孟承佑骑马远去的背影,玄色衣衫融入暮色,像一滴墨落入水中,很快就看不见了。
卖花女还在吆喝:“玉兰花——最后一篮玉兰花——”
齐盈走过去,买了一支。洁白的花瓣在掌心舒展,香气清冽。
她忽然想起锦衣铺里,那天青色的云锦。
他说“随她”时的眼神,究竟是无奈,还是……有一点点纵容呢?
她不知道。
只是握紧了那支玉兰,慢慢朝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醉仙楼的灯火,渐渐模糊成一片暖黄的光晕。
而街角的风筝摊,那只最大的雁风筝,在晚风里轻轻晃着,翅上的彩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像在诉说什么,又像只是被风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