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来,是特向二孟辞行,意欲提早返回盛京。虽朝廷律例,官员年节休沐足有一月,可过完正月再开衙理事,但他自觉在禹州已无他事,且经历了东暖阁那一夜推心置腹乃至堪称振聋发聩的深谈,心湖被搅动,诸多思绪亟待整理,便想早些回去,于冷清衙斋中静静反刍。
孟玄羽与孟承佑知他去意已决,亦不多作虚留。孟玄羽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却比平日多了两分语重心长:“盛京不比禹州,人事纠葛,盘根错节。此去,望你谨记,凡事不止看表面文章,更须多思一层,多问一个‘为何’。洞察他人真实意图,方能不为浮言所惑,不为人情所挟,不沦为他人手中之刀。如此,既能保全自身,亦能……守住你心中那点刚正不阿的烛火。”
苏振楠整肃衣冠,对着二人深深一揖,言辞恳切:“两位王爷对我的教诲,振楠字字句句,铭记肺腑。此番禹州之行,受益良深,绝非客套。”他前一日已与妹妹苏氏、妹婿沈文钦话别,此行专为拜谢二孟而来。
孟玄羽与孟承佑与他又寒暄一番,多番叮嘱,这才目送他远去。
等他走了孟玄羽才说道:“承佑,虽说是他上疏弹劾了你,但是他只是明面上的人物,后面到底有什么人还在针对你,又或者皇帝究竟是怎么想的,是借题发挥,还是置之不理,真不好说。”
孟承佑扬了扬眉:“那承佑就等着好了,能有什么办法?”
孟玄羽点点头:“所以,你要老老实实替玄羽办差,玄羽这棵大树才会遮住你。”
孟承佑闻言差点跳起来,正准备要说什么,谁知书房内短暂的平静被再次打破。侍从又报:“花七郎说有急事求见。”
自那日跑马场被柳国公面色凝重地匆匆唤回府中,花七郎已有多日未曾来靖王府走动。孟玄羽眉峰几不可察地一动,与孟承佑交换了一个眼神,即命:“让他进来。”
花七郎快步而入,年轻地他面上总是带着从容和笑意。
他一进门,目光先如电般在书房内迅速扫视一圈,掠过角落侍立的普通仆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