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梅点点头。“行。明天下午四点,别迟到。”
晚上八点,一家人坐在院子里。林秀雅做了几个菜,念和举着饮料杯说要敬爸爸,念安从联盟总部回来,念雅从北京打来视频电话,念福念贵从实验室跑出来。一家人围在桌前,热热闹闹的。
念安坐在陈磊旁边。“爸,今天干嘛了?”
陈磊想了想。“早上帮你妈端盘子,下午帮你小梅姑姑画符。”
念安愣了一下。“就这些?”
陈磊点点头。“就这些。”
念安看着他。“你不无聊?”
陈磊笑了。“不无聊。端盘子比开会有意思。画符比看文件有意思。”
念安想了想。“那你明天干嘛?”
陈磊又想了想。“明天早上帮你妈端盘子,下午帮你小梅姑姑画符。晚上回来吃饭。”
念安笑了。“爸,你这是过上了退休生活啊。”
陈磊点点头。“对。退休生活。挺好的。”
念安看着他,发现他爸今天好像年轻了几岁。不是脸上年轻了,是心里年轻了。以前他爸眼里总有东西在转——灵脉、符咒、联盟、暗灵盟。今天他爸眼里什么都没有,就看着他妈,看着念和,看着院子里的月光。那种眼神,念安以前没见过。
念和趴在陈磊膝盖上。“爸,你以后天天都这样吗?”
陈磊想了想。“差不多。天天帮你妈端盘子,帮你小梅姑姑画符。偶尔去灵溪谷转转,看看灵脉。偶尔去清玄观坐坐,跟静玄道长喝喝茶。”
念和点点头。“那你什么时候教我画符?”
陈磊笑了。“明天。明天上午,在院子里。教你画一张大的。”
念和眼睛亮了。“多大?”
陈磊张开双臂。“这么大。”
念和也张开双臂,比他的还大。“这么大。”
陈磊笑了。“好。这么大。”
远处,山坡上,灵鹿一家站在月光下。小鹿已经不蹦了,安安静静地站在妈妈身边。陈磊看着它们,想起爷爷说过的话。“磊子,玄术不是用来显摆的,是用来守的。”他守了三十年,现在换念安守了。他守面馆,守玄医堂,守这个家。守的东西不一样,但都是守。
他站起来。“走吧,睡觉。明天还要端盘子。”
林秀雅也站起来。“你端盘子还端上瘾了?”
陈磊笑了。“上瘾了。你那个面馆,比我那个办公室舒服。”
林秀雅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以前你说,面馆太小了,装不下你的理想。”
陈磊想了想。“理想装完了。现在该装日子了。”
林秀雅没说话,但笑了。
月光下,一家人走进屋里。灯亮了,窗外的院子还亮着,月光洒在地上,银白色的。远处的山坡上,灵鹿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草。
陈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明天早上,帮老婆端盘子。下午,帮妹妹画符。晚上,跟孩子们吃饭。日子一天一天过,不急不慢。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