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发现珍稀海洋生物重现的那天,是一个普通的周二上午。她像往常一样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全球灵脉监测数据,眼睛扫过太平洋那片区域时,习惯性地放大看了一眼。灵脉活跃度是深蓝色,跟上个月一样,没什么特别。她正要关掉窗口,余光突然扫到屏幕角落里的一个红点。
那是生物监测传感器的信号。念福念贵三年前在太平洋灵脉节点上装了一批生物传感器,能监测海水中的DNA碎片——鱼啊虾啊海龟啊鲸鱼啊,游过的时候会留下痕迹,传感器能捕捉到。苏晴平时不怎么看这个,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点开了。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她看了几秒,手指停在鼠标上不动了。太平洋那个灵脉节点附近,检测到了小须鲸的DNA。小须鲸,濒危物种,全球只剩不到一万头,已经三年没有在太平洋这片海域出现过。她往下翻,又看到了绿海龟的DNA。绿海龟,也是濒危物种,在这片海域消失了五年。再往下翻,翻到了珊瑚产卵的数据。珊瑚,活的珊瑚,正在产卵的珊瑚。
苏晴盯着那些数据,手开始发抖。她拿起电话打给陈磊。“会长,太平洋的灵脉节点附近,出现了小须鲸和绿海龟。珊瑚也开始产卵了。”
陈磊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确定?”
“数据不会骗人。传感器检测到的DNA碎片,浓度还不低。说明它们不是路过,是在那片海域活动。”
陈磊又沉默了几秒。“我马上过来。”
陈磊到的时候,苏晴已经把数据整理好了。不光是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的灵脉节点附近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大西洋检测到了座头鲸的DNA,印度洋检测到了鲸鲨的DNA。都是濒危物种,都在灵脉恢复之后重新出现。
“灵脉恢复,生态系统就恢复了。”苏晴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垃圾清了,灵脉通了,海水干净了,浮游生物多了,小鱼小虾来了,大鱼大鲸也来了。就是这么简单。”
陈磊看着那些数据,想起念和画的那幅画——蓝蓝的海,亮亮的海,很多鱼,很多小孩。画里的海,正在变成真的。
“把数据整理成报告,”他说,“发给联合国环境规划署。让他们看看,孩子们捡垃圾捡出了什么。”
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的反应比陈磊想象的快。报告发过去三天,回复就来了。措辞很正式,但意思很简单——这个计划,我们要评为“生态保护典范”。希望陈会长能来纽约,在全球环保大会上做个发言。
陈磊看着那封邮件,想起三年前林秀雅去联合国领奖的事。那时候他陪着她去,她在台上讲种地,他在台下坐着。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林秀雅知道后,笑了。“你去讲什么?讲捡垃圾?”
陈磊想了想。“讲捡垃圾有什么不好。垃圾捡干净了,海就干净了。海干净了,鱼就回来了。这个道理,比那些大道理实在。”
林秀雅点点头。“那你好好讲。别紧张。”
陈磊笑了。“我紧张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上台。”
全球环保大会在纽约联合国总部召开,来了将近两百个国家的代表。陈磊被安排在下午发言,排在巴西总统和德国总理之后。他在后台等着的时候,透过幕布的缝隙看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各种颜色的皮肤,各种语言的翻译。他想起静玄道长说过的话,“灵脉的事,普通人不懂,得咱们说了算”。现在他要对普通人说了。
主持人念到他的名字。“Chen Lei, from the Global Xuanmen Guardian Alliance.”
陈磊走上台。他没穿道袍,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跟当年在北极开大会的时候一样。他站在讲台后面,看着台下那些面孔。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在北极一起拼过命的,有在公约上签过字的,有在基金里捐过钱的。更多的是不认识的。
他深吸一口气。
“诸位,我今天想讲一个故事。”
台下安静了。
“今年夏天,有一群孩子,在太平洋的海边捡垃圾。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说不同的语言,有不同的肤色。但做的事情都一样——弯腰,捡起,放进袋子。弯腰,捡起,放进袋子。”
他顿了顿。
“这些孩子,不是大人让他们去的。是他们自己去的。因为他们听说,海里的垃圾堵住了灵脉,灵脉坏了,海就坏了。他们不想让海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