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弟子,买材料,建学校。”陈磊说,“一分不落自己口袋。”
静玄道长哼了一声。
“说得好听。但你有没有想过,收了这九万,以后别人用固基符,是不是也要收钱?久而久之,玄术是不是就变成了明码标价的商品?”
陈磊沉默了一下。
“前辈,我问您一个问题。”
静玄道长没说话。
“您清玄观每年收多少香火钱?”
静玄道长脸色变了。
陈磊继续说:“我查过,清玄观去年香火收入三百二十七万。这些钱,用来修缮道观、供养弟子、救助穷人。请问,这和地铁公司的九万,有什么区别?”
静玄道长张了张嘴。
“香火钱是信众自愿给的,不是……”
“不是买卖?”陈磊接过话,“对,不是买卖。但地铁公司的九万,也不是买卖。那是技术服务费。他们付钱,我们提供服务。这不是逐利,是各取所需。”
他顿了顿。
“前辈,我理解您的担心。怕玄术变成商品,怕弟子们为了赚钱忘了本。这些担心,我都有。但您想过没有,如果我们不收这九万,地铁公司会用别的办法加固。可能是花几千万买进口材料,可能是加厚钢筋,可能是别的什么。这些办法,有我们的符好用吗?有我们的符便宜吗?”
台下安静了。
陈磊拿出几张照片,投影到大屏幕上。
“这是城西地震的照片。这栋楼倒了,压死二十三个人。如果它用了固基符,这些人可能还活着。”
他指着另一张。
“这是城东地铁站的塌方事故,死了七个工人。如果隧道用了固基符,他们可能也在。”
他放下遥控器,看着静玄道长。
“前辈,您守的是古训,我理解。但古训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静玄道长沉默。
“是济人。”陈磊说,“《玄真秘录》开篇第一句——‘玄术济人,乃玄门之本’。这才是根本。怎么济人?躲在深山里清修,能济人吗?坐在道观里念经,能济人吗?”
他声音提高了一点。
“能。当然能。但那是小济。真正的大济,是走出去,走到普通人中间去。他们遇到困难,我们帮一把。他们遇到危险,我们救一把。这才叫济人。”
台下开始有人鼓掌。
静玄道长脸色铁青。
“你这是强词夺理!”
陈磊摇摇头。
“前辈,我不是在强词夺理。我只是想让您看看,这些固基符救了的人,他们是怎么想的。”
小主,
他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穿着工装,眼眶红红的。
“我叫王秀芬,地铁三号线的保洁员。那天我在隧道里打扫卫生,突然听到头顶有声音。抬头一看,水泥板裂了,正往下掉。我当时吓傻了,动不了。”
画面里,她擦了擦眼泪。
“然后我看见几个年轻人跑过来,手里拿着黄纸,往墙上一贴,那水泥板就不掉了。真的,就那么贴了一下,就不掉了。”
她哽咽了一下。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玄门的人,用符咒把隧道加固了。要不是他们,我早就死了。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最小的才五岁……”
视频结束。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陈磊看着静玄道长。
“前辈,这就是济人。不是躲在深山里念经,是冲上去,把水泥板顶住,让一个母亲能回家抱孩子。”
静玄道长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坐下来,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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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票结果出来了。
三十七个评委,二十票支持,十五票反对,两票弃权。
融世计划,续行。
静玄道长站起来,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陈磊看着他的背影,没追上去。
墨尘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干得漂亮。”
陈磊摇摇头。
“不是漂亮,是必须赢。”
墨尘点点头。
“接下来呢?”
陈磊看着窗外。
“接下来,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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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林秀雅正在厨房里忙。
陈磊走进来,靠在门框上。
“听证会的事,听说了?”
林秀雅头也不回。
“听说了。二十比十五,险胜。”
陈磊笑了。
“你这消息比我还灵通。”
林秀雅转过身,端着一碗面走过来。
“吃吧。加了你爱吃的辣子。”
陈磊接过碗,坐在餐桌前。
吃着吃着,他突然说:“静玄道长走的时候,我看他眼眶红了。”
林秀雅没说话。
“七十多的人了,守了一辈子规矩,突然发现自己守的规矩可能错了。他心里肯定难受。”
林秀雅看着他。
“你心疼他?”
陈磊想了想。
“不是心疼,是理解。”
他放下筷子。
“如果有一天,念安告诉我,我守了一辈子的东西是错的,我也会难受。但难受归难受,该改还得改。”
林秀雅点点头。
“你能这么想,就好。”
陈磊笑了笑,继续吃面。
窗外,灵溪谷的夜色安静而温柔。
远处的山坡上,灵鹿正带着小鹿在月光下漫步。灵狐趴在旁边,尾巴一晃一晃的。
陈磊看着窗外,心里很平静。
路还长,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