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脸色苍白,吐出来的全是清水。旁边一个年轻女人急得团团转,一看就是孩子的妈妈。
“多久了?”林小梅问。
“刚、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女人声音发颤。
林小梅给孩子把了把脉,又看了看舌苔。不是最严重的霍乱,是普通的肠胃炎,应该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小包药粉,兑水化开,喂孩子喝下去。
“让他睡一觉,醒来就好了。”她说,“你们吃的喝的是什么?”
女人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水桶:“那边发的,说是消过毒……”
林小梅走过去,拿起水瓢闻了闻。有消毒水的味道,但很淡,明显不够。她抬头看了看那个水桶——就一个,四百多人就靠这一个桶取水。
“小张!”她喊来那个弟子,“把咱们带的‘净水符’拿出来,在安置点设三个取水点。每两小时投放一张符,确保水源一直干净。”
“明白!”
林小梅又走到安置点的边缘,那里挖了几个临时厕所,但已经快满了,散发着刺鼻的臭味。苍蝇嗡嗡地飞来飞去,落在厕所边缘,又飞向旁边的帐篷。
“这个必须马上处理。”她对负责安置点的村干部说,“组织人挖新厕所,把旧的填了,撒上石灰。苍蝇太多,会传播疾病。”
村干部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闻言连连点头:“好好,我马上组织人干。医生,还有啥要注意的?”
林小梅想了想:“每天早晚两次,用我给的‘防疫符’熏帐篷。每个帐篷烧一张,能杀空气中的病菌。如果有人发烧,马上隔离,单独住一个帐篷。吃的要煮熟,喝的水必须是经过净化的。”
“记住了记住了!”
林小梅还要说什么,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她转身,看见几个穿着道袍的年轻人站在安置点门口,正和守门的民兵争论什么。
是清玄观的弟子。
“让我们进去!”领头的那个年轻道士脸涨得通红,“我们是来帮忙的!”
民兵拦着不让:“你们那些符啊咒的,谁知道有没有用?别添乱!”
林小梅快步走过去。
“怎么了?”
年轻道士看见她,眼睛一亮:“林主任!我们是清玄观的弟子,师父让我们来灾区支援。他们说我们添乱……”
林小梅看向那个民兵。
“让他们进来。”她说,“他们不是添乱。”
民兵愣了一下,但还是让开了。
几个年轻道士走进安置点,东张西望,满脸新奇。他们从小在清玄观长大,很少下山,更没见过这种场面。
“林主任,”领头的那个小声问,“我们能做什么?”
林小梅看着他。二十出头,白白净净,一看就没吃过什么苦。
“会画‘防疫符’吗?”她问。
“会!师父教过!”
“好。”林小梅指着那些帐篷,“每两个帐篷烧一张,熏一遍。注意安全,别烧着帐篷。”
年轻道士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明白!”
他招呼同伴,掏出符纸,开始工作。
林小梅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清虚道长那老头子,终于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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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林小梅回到临时指挥所。
那是一个还没完全倒塌的村委会办公室,勉强能遮风挡雨。她坐在一把破椅子上,把今天的记录本摊开,一页页翻看。
三十七户,十一个发烧,二十三个腹泻,五个重症转运。安置点四百多人,暂时没有大规模疫情。水源问题正在解决,厕所问题正在解决,防疫符正在普及。
她合上本子,揉了揉太阳穴。
“林主任,”那个清玄观的年轻道士端着一碗热水走过来,“您喝点水。”
林小梅接过碗,看了看他。
“你叫什么?”
“清远。”
“清远,”林小梅喝了口水,“今天累不累?”
清远摇摇头:“不累。比在观里练功有意思多了。”
“有意思?”林小梅看着他,“你知道今天咱们在干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