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捧起一捧,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
“能喝吗?”他突然问。
吴厂长愣了一下:“能。我们做过检测,水质达到饮用水标准。”
清虚道长把那捧水泼掉,站起身。
“符咒用了多少?”
“每天用一张。”联盟技术员回答,“一张净化符可以处理五百吨污水,持续效果二十四小时。成本大概相当于传统方法的十分之一。”
清虚道长没有再问。
他站在池边,看着那些游来游去的红色小鱼,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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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清虚道长一直没有说话。
车子在灵溪谷的山路上缓缓行驶,窗外是郁郁葱葱的山林。偶尔能看到灵兽从林间跑过,游客们举着手机拍照,孩子们追着风筝跑过草地。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自然。
青云长老几次想开口,都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车子在清玄观派来的专车前停下。清虚道长下车,陈磊也跟着下来。
“道长,”陈磊说,“今天看过的这些,您觉得怎么样?”
清虚道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陈会长,”他终于开口,“你今天让老朽看的,不是符咒的效果,是普通人的日子。”
陈磊没有说话。
“那栋楼,那些工人,那些将来要住进去的普通人。他们不懂灵脉,不懂符阵,不懂玄门之道。他们只想知道,这楼结实不结实,会不会在地震里塌了。”
“那池水,那个厂长,那些喝着被污染的水的百姓。他们也不懂什么有机物降解、什么净化原理。他们只想知道,这水能不能喝,喝了会不会得病。”
清虚道长叹了口气。
“老朽守了八十年清规戒律,总觉得玄术就该高高在上,不该沾染世俗。今天看了这些,老朽在想——到底是世俗需要玄术,还是玄术需要世俗?”
陈磊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但清虚道长没有再说。他转身上车,车门关上。
车子缓缓驶离。
陈磊站在原处,看着车子消失在路的尽头。
念安走过来,小声问:“爸,他这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
陈磊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至少,他开始想了。”
他转身,朝灵溪谷走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