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磊看着这幅画,很久没有说话。
念雅有点紧张:“爸,您不喜欢吗?我们画了一个月,每个人都画了……”
“喜欢。”陈磊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很喜欢。”
他把画卷起来,小心地放在身边。
“这个礼物,我要挂在病房里。”他说,“天天看。”
念雅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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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吃到下午四点多才散。
天已经暗下来了,雪还在下,但比白天小了很多。陈磊没有回病房,他和大家一起走到山谷中央的空地上——那里是今晚放烟花的地方。
空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联盟的弟子们、玄医堂的医护人员、技术部的研究员、灵溪谷的居民、还有那些留下来过年的游客。灵鹿一家站在人群外围,灵狐们挤在孩子们脚边,连平时很少露面的几只灵兽都出来了,远远地蹲在山坡上看着。
“爸,您站这儿。”念安把他扶到一棵老槐树下,“这儿视线好,还不挤。”
陈磊靠在树干上,看着眼前热闹的人群。
念福念贵在调试烟花发射装置,那是他们用符咒技术改良的——烟花升空后会形成各种符文图案,比普通的烟花更漂亮。念雅带着文学社的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给大家发荧光棒。墨尘站在人群最前面,拄着拐杖,但腰板挺得笔直。苏晴拿着对讲机,最后一次确认流程。林小梅穿着白大褂,背着药箱站在一旁——她说这是职业病,大型活动必须备着急救装备。
林秀雅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冷不冷?”她问。
“不冷。”陈磊说。
真的不冷。也许是外套够厚,也许是周围的人够多,也许是胸口的灵脉重塑系统还在稳定运转,他一点都不觉得冷。
“妈,爸,开始了!”念雅跑过来喊。
话音未落,第一颗烟花升空。
“嘭——!”
金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朵巨大的灵溪花。花瓣缓缓飘落,每飘落一片,就变成一颗小小的星星,挂在天幕上。
人群发出惊叹声。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烟花接连不断地升空,把整个夜空照得如同白昼。有灵鹿的形状,有灵狐的形状,有符文的形状,有灵脉守护阵的形状。每一朵烟花炸开,人群就爆发出一阵欢呼。
陈磊仰头看着,眼睛被烟花照亮。
他想起很多年前,爷爷带他在老宅院子里放烟花。那时候的烟花很简单,只有几种颜色,但爷爷说,放烟花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告诉老天爷,咱们还在呢”。
他问爷爷,老天爷听得见吗?
爷爷说,听不听得见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自己知道——咱们还在,咱们还会继续走下去。
现在他懂了。
放烟花,不是为了给谁看。是为了告诉那些和你一起看烟花的人:我们都在这儿,我们还在一起,我们还会一起走下去。
最后一颗烟花升空了。
那是一颗巨大的碧绿色烟花,炸开后形成一行字,悬在夜空中久久不散:
“灵脉永存,守护不息。”
人群沸腾了。欢呼声、掌声、口哨声混在一起,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往下落。
陈磊站在树下,看着那行渐渐消散的字,眼眶有些发热。
林秀雅握紧了他的手。
“爸。”念安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念雅也过来了,念福念贵也过来了。墨尘拄着拐杖走过来,苏晴放下对讲机走过来,林小梅背着药箱走过来。玄膳坊的伙计们、玄医堂的医护人员、技术部的研究员、联盟的弟子们、灵溪谷的居民们……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围在这棵老槐树下。
陈磊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念雅轻轻推了推他:“爸,您说点什么吧。”
陈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夜色里,每个人都能听清。
“十二年。”他说,“从爷爷把担子交给我,到今天,十二年。”
“这十二年,我走过很多地方,经历过很多战斗。有时候赢了,有时候差点输了。但我从来没怕过。”
他顿了顿,环视周围。
小主,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有秀雅,有孩子们,有墨尘、苏晴、小梅,有你们所有人。”
“今天看着这满天的烟花,看着大家脸上的笑,我突然想起爷爷说过的一句话。”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他说,守护这条路很长,一个人走不完。所以要教更多人走,带更多人走。等他们学会了,能自己走了,再教下一批人。”
“一代一代,生生不息。”
“这才是守护最根本的力量。”
他低下头,看向围在身边的这些人。
“谢谢你们。”他说,“陪我走了这么长的路。”
没有人说话。
念雅第一个哭了。她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林秀雅把她搂进怀里,自己的眼眶也红了。念安站在那里,咬着牙,但眼睛亮亮的。念福念贵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墨尘走上前,拍了拍陈磊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