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草原上的阴霾

八月,本该是西北草原最丰美的季节。

往年这个时候,呼伦贝尔草原上绿草如茵,野花遍地,成群的牛羊像珍珠般散落在无边的绿色地毯上。牧民们唱着悠扬的长调,骑着马驱赶畜群,空气中混合着青草、泥土和奶制品的芬芳。

但今年的草原,不一样了。

巴特尔老人蹲在自家的草场边,粗糙的手掌抓起一把干枯发黄的草,草叶在他指间碎成粉末。他望着眼前这片曾经能没过马腿的丰美草场,如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草茬,裸露的沙土地在烈日下泛着刺眼的白光。

“阿爸,又死了一头牛。”儿子乌云骑着马过来,脸色沉重,“是那头怀崽的母牛,早上还好好的,突然就倒了。”

巴特尔站起身,六十岁的背已经有些佝偻。他走到牛圈,看到那头曾经壮硕的母牛躺在干草上,肚子还鼓着,眼睛已经没了神采。旁边几头牛无精打采地站着,肋骨根根分明。

“这个月第几头了?”巴特尔的声音沙哑。

“第七头。”乌云低声说,“羊也死了二十多只。兽医来看过,说是营养不良,但咱们的草料储备是够的……而且,您看。”

乌云指着草场边缘的一片区域。那里原本有口老井,井水清甜,是这片草场主要的水源。但现在井口周围的土地开裂,井水浑浊发黄,水面上还飘着一层诡异的油光。

“水也不对了。”乌云说,“昨天我打水饮马,马都不肯喝。我尝了一口,味道……怪怪的,说不出来,但喝了之后头晕。”

巴特尔走到井边,蹲下身仔细观察。他不是第一次看这口井了,但每次看都觉得不对劲。井水本该映出蓝天白云,现在却像蒙了一层雾,看不清底。更奇怪的是,井周围的温度明显比别处低,明明是盛夏正午,站在井边却能感到一股寒意。

“去请萨满了吗?”巴特尔问。

“请了,昨天就请了。”乌云说,“老萨满来看过,说是‘地脉受伤了’,但他也没办法,让咱们向政府求助。”

地脉受伤。巴特尔咀嚼着这个词。他们世代生活在这片草原上,知道大地是有生命的,草原下的水脉、地气,就像人的血管和呼吸。如果地脉真的受伤了……

“乌云,你进城一趟。”巴特尔做出决定,“去环保局,去畜牧局,就说咱们这儿不对劲,请他们派人来看看。”

“好,我这就去。”

乌云骑马离开后,巴特尔独自站在井边。风吹过干枯的草场,卷起黄色的沙尘。远处,原本该是湛蓝如洗的天空,如今也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色调。

这片草原,生病了。

---

同一时间,距离巴特尔家草场三十公里外的草原深处。

这里有一片被称为“鬼谷”的区域,因为地形复杂、磁场异常,连经验最丰富的牧民都会绕道而行。此刻,鬼谷的中心地带,几个穿着黑袍的人正在忙碌。

“阵法第三节点完成。”一个沙哑的声音说。

“第四节点准备就绪。”另一个声音回应。

“主阵眼能量输出稳定,吸收速率每分钟3.7个单位。”

说话的是三个男人,年纪都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袍,袍角绣着暗红色的岩石图案——那是黑岩会的标志。但仔细看会发现,他们袍子内侧还绣着更隐秘的纹路:扭曲的符文缠绕着骷髅头,那是暗灵盟的标记。

“老吴,国内的线人怎么说?”最先开口的男人问。他叫刘猛,是这次行动的小组长。

“一切顺利。”被称作老吴的男人收起卫星电话,“明州、青城、蓉城三个试点城市的灵脉都被‘污染’了,虽然程度不深,但够他们忙一阵子了。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这边的大阵早就成了。”

“那就好。”刘猛满意地点头,“这次联合行动,黑岩会出人,暗灵盟出技术,国内的‘朋友们’提供掩护。等咱们把这边的灵脉精华抽干,炼成‘灵脉丹’,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另外两人都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灵脉丹,传说中能让人修为暴涨的丹药。但炼制需要抽取整条灵脉的精华,过程会彻底破坏灵脉,导致周边区域生态崩溃。正因为如此,这种邪术被玄门正统列为禁术,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不过老大,”第三个人有些担忧,“这么大规模的吸灵阵,能量波动会不会被监测到?我听说全球灵脉守护联盟现在有很先进的监测系统。”

“放心。”刘猛冷笑,“咱们用的是暗灵盟最新的‘隐蔽符文技术’。阵法的能量波动会被伪装成自然地质活动,除非是陈磊那种级别的高手亲自来探查,否则发现不了。而陈磊现在……应该正忙着处理那三个试点城市的‘小麻烦’呢。”

他走到阵眼中心。那里插着一根黑色的石柱,约一人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邪异符文。石柱底部连接着十几根管道状的装置,深深插入地下——这些就是“吸灵管”,专门用来抽取灵脉精华。

小主,

石柱顶端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正在缓慢旋转。每转一圈,就能看到丝丝缕缕的淡蓝色光流从地下被抽上来,注入晶体。那是灵脉的精华,原本应该滋养整片草原,现在却被强行掠夺。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十天,这条中型灵脉就会被抽干。”刘猛眼中闪着狂热的光,“到时候,这颗‘灵脉晶核’就能带回去炼制丹药。咱们几个的修为,至少能提升两个小境界!”

“那草原会变成什么样?”第三个人小声问。

“关我们什么事?”刘猛瞥了他一眼,“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片草原废了,大不了换个地方。等咱们修为高了,天下哪里去不得?”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草原上千万生灵的生死,不过是成就他们修为的微不足道的代价。

三人继续调试阵法。他们没有注意到,远处的一座小山坡上,一个穿着蒙古袍的少年正趴在草丛里,用望远镜观察着他们。

少年叫巴图,是乌云的儿子,巴特尔的孙子。他今天本来是来寻找走失的羊群,无意中发现了这些黑衣人的异常活动。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巴图本能地觉得不对劲。那些黑色的柱子、诡异的符文、还有空气中那种让人胸闷的压抑感……都不是草原上该有的东西。

他悄悄后退,骑上自己的小马,快速往家的方向奔去。

---

两天后,灵溪谷联盟总部。

墨尘刚结束和纽约分部的视频会议,秘书就敲门进来:“墨部长,西北分部紧急通讯,三级警报。”

“接进来。”墨尘立刻坐直身体。

屏幕切换,出现一个脸色焦急的中年男人。他是西北分部的负责人,姓周,原本是当地一个古老萨满传承的传人,后来加入联盟。

“墨部长,情况不对。”周负责人开门见山,“过去一周,呼伦贝尔草原三个区域陆续报告异常。先是草场大面积枯萎,接着牲畜不明原因死亡,现在连地下水都出了问题。我们派监测员去看过,灵脉数据很诡异——不是自然衰减,而是被强行抽取的迹象。”

“被抽取?确定吗?”墨尘皱眉。

“基本确定。”周负责人调出数据图,“你看,这三个区域的灵脉浓度曲线不是平缓下降,而是阶梯式骤降。每次下降后会有短暂平稳,然后又骤降。这符合‘间歇性抽取’的特征,很像是有人在用吸灵阵。”

吸灵阵。墨尘心中一沉。

这是邪术中最恶劣的一种,通过阵法强行抽取灵脉精华,用于修炼邪功或炼制邪器。过程会彻底破坏灵脉,导致区域生态灾难。

“现场有什么发现?”

“我们的监测员在其中一个区域发现了这个。”周负责人展示一张照片——地面上有一个烧焦的圆形痕迹,痕迹中心残留着黑色粉末,“初步检测,粉末中含有‘黑曜石碎屑’和‘腐骨灰’,都是黑岩会常用的邪术材料。”

黑岩会。

墨尘握紧了拳头。这个海外邪教组织,之前已经被联盟打击过多次,但总是死灰复燃。没想到他们这次居然把手伸到了国内,而且还是用这么恶毒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