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哥,我现在真的明白你说的‘助人为乐’是什么意思了。那不是一种付出,而是一种……一种双向的滋养。你帮助别人,别人反馈给你的那种信任和感激,会让你自己也变得更好。”
陈磊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小区里玩耍的孩子们。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他仿佛能看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妹妹,站在山顶上打电话,身后是连绵的群山,眼前是广阔的天地。
“小梅,你下次什么时候再下乡?”他问。
“下个月还有一次,去云南的一个彝族村寨。”林小梅说,“这次我们要带一个便携式B超机过去,是学院实验室淘汰下来的旧设备,我们修好了。虽然旧,但总比没有强。哥,你知道吗?很多山区孕妇整个孕期都做不了一次正规产检,我们带B超机去,至少能让她们知道孩子是不是健康。”
陈磊的心被触动了。他想起了秀雅怀孕时的情景——定期产检,营养搭配,各种检查一样不落。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提心吊胆。而那些山区孕妇呢?可能直到生产那一刻,才知道孩子有没有问题。
“注意安全。”陈磊叮嘱,“设备重不重?搬运方便吗?”
“我们五个人轮流背,还行。”林小梅说,“而且这次我们联系了当地的卫生院,他们会派车到公路尽头接我们。对了哥,我这次还做了个决定。”
“什么决定?”
“我申请加入了‘无国界医生’的预备志愿者。”林小梅的声音很坚定,“虽然我现在还是学生,但可以先参加培训,等毕业后如果有机会,我想去更需要医生的地方——不只是国内,可能是非洲,可能是战乱地区。”
陈磊心里一紧。作为哥哥,他当然希望妹妹平安顺遂,不要涉险。但作为同样在“助人”这条路上走了很久的人,他理解妹妹的选择。
“小梅,你想清楚了吗?”他轻声问,“那些地方……很苦,也很危险。”
“我想清楚了。”林小梅毫不犹豫,“哥,你知道我们医学生入学时的誓言吗?‘健康所系,性命相托’。既然选择了这行,就不能只想着舒服安逸。你当年追查影门的时候,不也经常冒险吗?”
陈磊一时语塞。是啊,他有什么资格劝妹妹不要冒险呢?他自己走的,就是一条充满危险的路。
“而且,”林小梅继续说,“我不是一个人。我们协会有很多志同道合的同学和老师,我们会互相照应。哥,你还记得你教我的第一张符吗?”
“净心符。”
“对。你当时说,这张符不仅能帮助集中精神,更重要的是提醒自己——无论做什么,心要净,念要正。我一直记着这句话。每次画这张符的时候,我都会问自己:林小梅,你学医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体面的工作,还是为了治病救人?”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我的答案是后者。哥,我现在能帮很多人了,就像你一样。”
陈磊的眼眶突然发热。他握紧手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阳台外的夕阳正在下沉,天边一片绚烂的晚霞。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第一次用符咒帮助别人时的那种激动和自豪;看到了爷爷教他画符时,眼中流露出的期望;看到了念安第一次画出有效符咒时,那亮晶晶的眼睛。
传承,不只是玄门术法的传递,更是这种精神的延续——用自己所学,帮助需要帮助的人;用自己所能,让世界变得好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小梅,”陈磊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哥为你骄傲。真的。”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然后是小梅带着笑意的声音:“哥,你别说这种话,我都要哭了。我还在山顶上呢,让别人看见多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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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说了。”陈磊也笑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妈和秀雅都想你了。”
“下周末吧,这周我要整理这次下乡的资料,还要写报告。”林小梅说,“对了,我给念安念雅买了苗绣的小荷包,给念福念贵买了木雕小玩具,给两个小的买了虎头鞋——虽然是给新生儿穿的,但他们现在也能穿了。”
“你倒是都惦记着。”陈磊心里暖暖的,“路上小心,到家提前说,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陈磊在阳台上站了很久。晚风拂面,带着初夏的暖意。他想起小梅刚考上医学院时,曾经问过他一个问题:“哥,你说我学医能帮到多少人?”
当时他回答:“能帮一个是一个。”
如今,小梅正在用实际行动践行这句话。一个寨子一个寨子地走,一个病人一个病人地看。也许她一辈子也治不完所有的病人,但对她帮助过的每一个人来说,她就是全部。
回到客厅,故事已经讲完了。念安正在教念福念贵认字,念雅在给洋娃娃梳头发,林秀雅抱着一个新生儿喂奶,母亲在厨房准备晚饭。婴儿床上,另一个新生儿醒了,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天花板。
“爸爸,谁的电话呀?”念雅抬头问。
“小梅姑姑的。”陈磊在沙发上坐下,“她从山里回来了,说下周末回家看你们,还给你们带了礼物。”
“小梅姑姑又去山里了?”念安停下笔,“她不是要考试了吗?”
“她去义诊,帮助山里的人看病。”陈磊说,“就像爸爸用符咒帮助别人一样,小梅姑姑用医学知识帮助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