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之内,死寂一片,唯有那三具尸傀在残余的火焰中发出最后的、无意识的嘶嚎,以及吴长老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
所有赶来的青云宗之人,从位高权重的长老到普通的巡夜弟子,无一不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那浓郁未散的邪气,那狰狞可怖的尸傀,那静室内触目惊心的邪符材料……这一切,都与他们心目中清正严明的青云宗形象格格不入,更是与他们之前认定的“盗宝贼”陈磊,形成了荒谬而讽刺的对比。
青玄真人面沉如水,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一步步走向委顿在墙角的吴长老,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他的目光不再有半分在青云殿时的平和与探究,只剩下冰冷的失望与滔天的怒焰。
“吴清源。”青玄真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告诉本座,为何?”
为何要背叛宗门?为何要修炼这等为人不齿的邪术?为何要盗取镇宗之宝,嫁祸一个与你无冤无仇的晚辈?这一个个问题,如同重锤,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
吴长老,或者说吴清源,艰难地抬起头,脸上已无人色。臂骨尽碎的剧痛,邪功反噬的煎熬,以及阴谋彻底败露的绝望,几乎将他摧毁。他看着眼前这位他曾经敬畏的宗主,看着周围那些昔日同门或震惊、或鄙夷、或愤怒的目光,突然发出一阵嘶哑而癫狂的笑声。
“为何?哈哈哈……为何?!”他笑声戛然而止,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青玄真人,充满了怨毒与不甘,“青玄!你问我为何?我吴清源为宗门兢兢业业两百余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你呢?还有那些所谓的核心长老!你们何曾真正正眼看过我?资源、功法、权柄,哪一样不是紧着你们的心腹?我卡在现有境界足足八十载!八十载啊!眼看寿元将尽,大道无望,你们可曾给过我一丝突破的契机?!”
他状若疯魔,声音凄厉:“是!‘青玉灵髓盘’是我盗的!那灵髓蕴含的至纯灵气,是我突破瓶颈唯一的希望!那些邪符也是我炼的!唯有借助这《九幽噬魂录》的力量,我才能更快地汲取灵髓之力!至于嫁祸……”
他猛地转头,充满恨意的目光射向站在青玄真人身后的陈磊:“至于这个叫陈磊的小子,只能怪他运气不好,偏偏在这个时间点,名声鹊起,天雷符独一无二!用他的符箓碎片做证据,既能转移视线,让你们这群蠢货去和玄门协会狗咬狗,又能替我这邪功修炼打掩护,岂非一石二鸟之妙计?!只可惜……只可惜功亏一篑!苍天无眼!!”
他疯狂地嘶吼着,将所有的阴暗心思和盘托出,既是发泄,也是彻底的破罐破摔。
在场众人听得心神震动,尤其是那些与吴清源相熟,甚至曾觉得他为人还算低调勤恳的弟子和部分执事,更是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权力的失衡,修为的停滞,竟能让一个修行数百年的长老堕落到如此地步!
陈磊静静地听着,心中并无多少波澜。类似的剧情,在玄门历史上并非罕见。欲望与绝望,永远是滋生背叛与邪恶的最佳温床。他此刻更关心的是那镇宗之宝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