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视室内,时间仿佛凝固。只有林浩那空洞麻木、不带丝毫情感起伏的声音,如同坏掉的留声机,一遍遍重复播放着那段被深埋的、肮脏的过往。高阶真言符的力量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所有的心理防御,将那些隐藏在黑暗角落里的、连他自己或许都不愿仔细回味的细节,一丝不剩地挖掘出来,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
陈磊已经重新坐了下来,他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锉刀,在他心头的旧伤上反复刮擦,带来一种混合着剧痛与麻木的奇异感觉。他没有再愤怒地攥紧拳头,也没有因那血淋淋的真相而失控,只是那双眼眸,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冷,如同两口吞噬了所有光线的幽潭。
林浩的供述还在继续,细节越来越具体,将三年前那场处心积虑的谋杀,勾勒得无比清晰:
“……赵坤找到我的时候,是在镇东头那家快要关门的‘老陈茶楼’……二楼最里面的雅间,他说那里安静,不容易被人注意……”
“他先问我,想不想发财,想不想出人头地,再也不用看人脸色……他说他知道我和你关系好,说你爷爷留了宝贝给你,但你守着金山不懂用,是浪费……”
“他第一次没明说,只是暗示……后来,又找了我两次,一次在河边,一次在南巷的赌坊后面……最后一次,他才摊牌,说只要把你推进河里,造成意外溺水的假象,他就有办法拿到地契……他说河水又急又深,你那时候灵力弱,肯定活不成……”
“他给了我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是钱,很多钱……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他还说,等地契到手,他找到了秘籍,会教我几手真正的符法,让我也能成为人上人……”
“我……我那时候鬼迷心窍,欠了赌坊很多债,又被那些人天天逼债……我太害怕了,也太想要那些钱了……我觉得,觉得你反正有爷爷的传承,说不定掉河里也死不了,就是受点罪……”
听到这里,陈磊的嘴角难以自制地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受点罪?在那湍急冰冷的河水中,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至交好友从背后推下,那种瞬间席卷而来的背叛感、窒息感和绝望感,岂是“受点罪”三个字可以轻描淡写概括的?
林浩的意识仿佛沉沦在一片混沌中,继续机械地吐露:
“那天……我故意在你面前提起,说前几天在河边玩,好像看到水底有块石头,上面刻着很像你爷爷画过的符文……你果然很好奇,立刻就让我带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