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道人的出现,如同在熊熊燃烧的烈焰中投入了一块万载寒冰。他那一声蕴含灵力的清叱,不仅震得店内残余的碗碟嗡嗡作响,更让赵坤周身那沸腾的杀意为之一滞。
面馆内一片狼藉,破碎的桌椅、满地的瓷片与汤汁、墙壁上狰狞的裂痕,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雷霆焦糊味与邪符腥臭,无不昭示着方才那短暂交锋的凶险与惨烈。幸存的食客们早已连滚爬爬地逃了出去,只剩下吓傻的掌柜和伙计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赵坤缓缓转过身,阴鸷的目光落在玄清身上,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显然怒极。他掌心中那尚未完全平息的灵力波动,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玄清,”赵坤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你要插手此事?”
玄清道袍无风自动,神色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贫道并非插手,而是维护协会公约。赵副会长,你方才所用,可是‘蚀灵腐魂符’?此等禁忌邪符,早已明令禁止炼制与使用!你身为副会长,知法犯法,在世俗之地对同门后辈悍然出手,更是罪加一等!此事,贫道定会如实禀明总部诸位长老!”
他直接将“同门后辈”和“总部长老”抬了出来,言辞犀利,直指要害。
赵坤眼角剧烈地跳动了几下,他死死盯着玄清,又扫了一眼虽然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眼神依旧倔强不屈、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看着他的陈磊,心中的暴怒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他知道,今日有玄清在此,再想强行击杀陈磊、夺取秘录已不可能。玄清修为高深,虽不常出手,但真动起手来,他并无十足把握能在短时间内拿下。更何况,一旦事情彻底闹大,传到总部,即便他有靠山,动用邪符之事也绝对难以轻易遮掩过去。
“好!很好!”赵坤怒极反笑,声音森冷,“玄清,还有你,陈磊!本座记住今日了!咱们……来日方长!”
他撂下狠话,不再停留,猛地一甩袖袍,带着那四名黑衣随从,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狼藉的街道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缓缓消散。
直到赵坤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陈磊一直紧绷的身体才微微一晃,强行压制的气血一阵翻涌,又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却被他强行咽了下去。硬接赵坤那含怒一击,即便有天雷符抵消了大部分邪异力量,那恐怖的冲击力和邪符余波,依旧让他内腑受创,灵力紊乱。
“阿磊!”林秀雅惊呼一声,再也顾不得害怕,从柜台后冲了出来,扶住陈磊摇摇欲坠的身体,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嘴角残留的血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怎么样?别吓我!”
小梅也哭着跑过来,紧紧抱住陈磊的腿。
“我没事,只是些震荡,调息一下就好。”陈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拍了拍林秀雅的手背,示意她安心。但他的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