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老宅庭院,拂动玄清道人的青色袍角,也吹散了方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却吹不散陈磊眉宇间凝重的阴霾。他看着那两名黑西装执事消失的方向,仿佛还能感受到他们身上那股冰冷、不容置疑的规则力量。
“清虚观……”陈磊收回目光,转向玄清,声音里带着探究与后怕,“道长,这究竟是?”
玄清微微摇头,示意此处不是说话之地。他目光扫过惊魂未定、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林秀雅,语气缓和下来:“先进屋再说吧。”
三人回到堂屋,陈磊点亮了油灯,昏黄的光晕驱散了部分黑暗,却无法完全照亮心头的沉重。林秀雅手脚麻利地去灶间烧了热水,沏了三杯粗茶,氤氲的热气稍稍带来了些许暖意。她将茶杯放在玄清和陈磊面前,自己则紧挨着陈磊坐下,双手捧着微烫的茶杯,似乎想从中汲取一点力量。
玄清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缓缓开口:“清虚观,是玄门中一个传承久远的支脉,以符箓正道和卜算推演着称。我师父清虚真人,与你祖父是莫逆之交,年轻时曾一同游历,切磋玄法。你陈家《玄真秘录》的上卷,当年你祖父也曾与我师探讨过其中一些基础符理,两家渊源颇深。只是你祖父志在隐居,不喜门派羁绊,后来便鲜少往来。但这份香火情,协会内部一些老人是知道的。”
他顿了顿,看向陈磊:“我方才抬出清虚观的名头,并非虚言。你陈家的符法,确与我观符箓之道有相通之处,说是同出一源也不为过。协会规矩虽大,但也讲究传承和渊源。巡查执事地位不高,听闻清虚观名头,自然不敢轻易得罪。这算是钻了个空子,暂解眼前之危。”
陈磊恍然大悟,同时又感到一丝苦涩。原来还是靠着祖父留下的余荫。“那赵坤……他知不知道这层关系?”
“他必然知道。”玄清肯定道,“正因为他知道,才更显其用心险恶。他指使巡查执事前来,一来是试探你的底细和反应,二来,若能将你轻易带走,他便能私下攫取《玄真秘录》;若不能,也可借此警告你,协会这条线,他随时可以动用。今晚之事,无论成败,对他而言都没有损失。”
林秀雅听到这里,忍不住握紧了陈磊的手,指尖冰凉。她虽然不太懂玄门中的弯弯绕绕,但“副会长”、“用心险恶”、“警告”这些词,足以让她明白丈夫处境何等危险。
“那我该怎么办?”陈磊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无力感,“难道就只能被动挨打,等着他下一次出手?或者……彻底躲起来?”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妻子,躲起来,谈何容易?面馆刚有起色,秀雅的腿才好,生活刚刚步入正轨。
玄清将他的挣扎看在眼里,放下茶杯,正色道:“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对你说的。陈磊,你想保护家人,想拿回属于你陈家的一切,想不再受赵坤这等小人掣肘,单靠你如今闭门造车式的修炼和零散的反击,是远远不够的。”
他目光如炬,直视陈磊双眼:“你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足够震慑宵小,能让协会内部某些人投鼠忌器的身份。”
陈磊似乎猜到了什么,心脏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