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难言。
他迈步走了进去,脚步很轻,仿佛怕惊扰了此地的沉睡之灵。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熟悉的角落,每一处破败的细节,都像是一根细针,刺穿着他尘封的记忆。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堂屋内侧,靠墙摆放的一张老旧条案上。
那张条案是爷爷生前常待的地方,上面通常会放着茶壶、账簿,或者一些未完工的木工小件。如今,条案上空空荡荡,也落满了灰尘。然而,在条案靠近里端的角落,灰尘的覆盖下,似乎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陈磊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几分。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拂开那片积尘。
灰尘簌簌落下,露出了下面的物件——
那是一副老花镜。
玳瑁色的边框,一边的镜腿用白色的胶布仔细地缠绕固定过,镜片上同样蒙着一层灰,但在从破窗透进来的光线下,依然能隐约看到镜片后方的世界。
是爷爷的老花镜!
陈磊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一道电流击中!他伸出手,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极其缓慢地、珍重万分地,将这副老花镜捧了起来。
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那熟悉的重量,那胶布缠绕的位置和方式……一切都与记忆深处那个戴着老花镜、在灯下为他讲解符文、或者埋头修理小物件的爷爷形象,完美地重合在一起!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
他仿佛看到了爷爷就坐在这张条案后,就着昏暗的油灯,鼻梁上架着这副老花镜,握着他的小手,一笔一划地教他描摹最简单的符文轮廓。爷爷的手温暖而粗糙,声音缓慢而温和:“磊磊啊,看好了,这符,不是用笔画的,是用‘心’画的……”
“符是心画,笔笔都要存着善念……”
那穿越了十数年光阴的教诲,再次如同洪钟大吕,在他耳边轰然回响!
往昔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爷爷慈祥而严肃的面容,老宅里安宁温馨的日子,与后来失忆的迷茫、秀雅瘫痪的痛苦、被债务逼迫的绝望……交织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