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灰烬在废墟间游荡,吹过断裂的石碑和干涸的血痕。萧羽靠在倒塌的石柱上,右手还握着那把残破的短刃,刀尖垂地,一滴血缓缓从刃口滑落,砸进泥土里。
他没动。
呼吸很沉,胸口起伏带着钝痛,像是被什么重物碾过。左臂的绷带早已被血浸透,湿黏地贴在皮肤上,每一次心跳都让伤口微微震颤。掌心焦黑一片,五指僵硬,连握拳都费力。但他睁着眼,盯着前方那片祭坛核心区域——那里曾悬浮着通往深渊的门户虚影,如今只剩下一地碎裂的符文阵列,像烧尽的炭火,再无光亮。
远处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整齐而急促。
是结盟势力的前锋到了。
他们冲上坡顶,最先看到的不是敌人,而是祭坛中央诡异的死寂。原本翻涌不息的黑雾正倒灌回地底裂缝,那些狂舞的咒印一条条熄灭,空气中残留的邪能波动正在溃散。一名披甲将领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乌云正在裂开缝隙,星光洒下,照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仪式……断了?”有人低声问。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片刻后,号角声响起,低沉而坚定,传向四面八方。这是总攻的信号。
战场另一侧,邪教阵营乱了。
原本盘踞在护盾结界内的施法者猛然发现灵力接续不上,手中凝聚的雷球瞬间炸裂,反噬之力将三人掀飞出去,其中一人当场吐血昏迷。外围守卫举起兵器欲战,却发现刀锋上的幽光黯淡如残烛,斩出的一击连普通铁甲都无法穿透。对面结盟战士只用一面盾牌就挡了下来,顺势前冲,一刀劈断对方咽喉。
混乱由此开始。
有人试图维持阵型,高喊命令:“稳住!大祭司还在主持仪式!”可话音未落,地面剧烈一震,第三道钟声本该响起的地方,只传出一声扭曲的哀鸣,随即彻底沉寂。那人脸色骤变,声音发抖:“不对……仪式失败了?”
消息如瘟疫般蔓延。
原本依仗九渊门开启、许诺成神的狂热信徒,此刻眼神动摇。他们的力量来自仪式供给,如今源头断绝,体内的邪能迅速衰减,连站都站不稳。更可怕的是,部分强行吸纳魔气修行的人开始出现反噬症状——皮肤龟裂,七窍渗血,有人跪在地上抽搐,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
“逃!”不知谁喊了一声。
这一声成了导火索。
东面防线率先崩溃,数十名邪教徒转身就跑,互相推搡踩踏。北面雷符大阵因无人续力,光芒闪烁几下后轰然炸开,炸伤数人。西面更有小股队伍直接扔下武器,混入乱军中夺路而逃。
结盟联军抓住机会,全线压上。
苏瑶站在战场西侧的一块高岩上,手中握着一支铜制号角。她深吸一口气,将号角抵在唇边,用力吹响。清越的音波划破空气,在特定频率下激起共鸣——这是她与结盟弓手约定的引导信号。
下一瞬,天际划过密集箭雨。
数百支羽箭呈扇形覆盖东撤路线,精准封锁要道。逃跑的邪教徒被逼得退回腹地,与仍在顽抗的同伙撞在一起,场面更加混乱。苏瑶放下号角,指尖有些发麻,但她顾不上这些。她低头看向祭坛方向,看到萧羽仍坐在原地,身影单薄却挺直如枪。
“他还撑得住。”她对自己说,然后从岩上跃下,轻身术展开,身形如燕掠向侧翼支援点。
与此同时,林羽风已率星辰道院精锐突入北线。
他手持一杆银纹长枪,枪尖挑起一名敌人的下巴,顺势一绞,对方头颅歪斜倒地。他脚步不停,冲向最后一座雷符阵的核心桩位。那根石柱上刻满符文,正微弱闪烁,显然是残存的最后一道防御屏障。
“给我破!”林羽风怒喝,体内星辰之力强行催动,右拳凝聚星芒,轰然砸向石柱。
轰!
石柱炸裂,符文崩解,残余雷电在空中乱窜,击倒周围七八人。北面防线就此撕开缺口,结盟步兵蜂拥而入,与星辰道院形成合围之势,将剩余敌人逐步压缩向中央祭坛区域。
战斗已无悬念。
但仍有死忠分子不愿认命。
三名身穿黑袍的邪修退至废墟角落,彼此背靠背站立。他们眼中泛起猩红,胸口鼓动,显然正在引爆体内魔种——这是一种以生命为代价的自毁术法,一旦成功,足以炸平半个祭坛。
萧羽看到了。
他咬牙撑起身体,左手按地,一点一点把自己拽起来。双腿发软,膝盖几乎弯曲,但他站住了。他抬起右手,万道神瞳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