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据点校场上的火把仍在燃烧,映得人影晃动。战士们三五成群聚在一处,低声谈笑,有人拍着肩膀庆功,有人举起酒囊痛饮。林羽风坐在东崖岗哨的石阶上,手中拎着半坛烈酒,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脸上泛起红光。他身旁的队长正说着刚才伏击时如何一刀劈翻敌将,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苏瑶抱着记录册从库房走出来,脚步轻快。她站在校场边缘,望着灯火通明的营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这场胜仗来得干净利落,伤亡极低,缴获颇丰。她低头翻了翻册子,指尖划过“无阵亡”三个字,轻轻呼出一口气。
而在技术区帐篷内,萧羽没有动。
他仍站在那张摊开的地下结构图前,手中握着那枚黑色符片,指节微微发白。帐篷帘子被夜风吹得掀起一角,露出外面尚未熄灭的篝火余烬。他的目光落在图纸上那条蜿蜒而来的隐秘通道,终点直指帝器封印室——这不是偶然挖掘,而是早有预谋的渗透路线。
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朝上,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自眉心浮现,瞬间没入双目。
万道神瞳·窥天地本源。
视线穿透符片表层,其背面纹路骤然清晰。蛇首咬尾的图案中,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黑气,如丝如缕,在纹路缝隙间游走。这气息阴冷、腐朽,带着某种古老而沉寂的恶意,与玄风魔宗那种张扬暴戾的魔气截然不同。
他闭眼,记忆翻涌。
数日前在遗迹深处,他曾于一面崩裂的石壁上见过类似符号。当时壁画残缺,只留下半幅图景:九道锁链贯穿深渊,锁住一尊模糊巨影,其脚下堆满白骨,头顶刻着三枚相同的蛇首纹。下方一行古篆已被风化大半,仅能辨出“噬渊”二字。
那时他未加细究,只当是远古传说。
如今再看这符片,两者气息如出一辙。
他睁开眼,金光隐去,神情未变,但呼吸略沉。敌人不是溃败撤离,而是故意留下痕迹,诱导他们放松警惕。那三点等距火光,并非仓促点燃的营火,而是标记坐标——为这条暗道指引方向。
他蹲下身,掀开防护毯,顺着导能线路一路查看,直至末端接驳口。此处金属外壳有细微刮痕,像是被人用特制工具撬开后重新封合,若非亲眼所见符片嵌入过程,根本无法察觉异样。
他站起身,走出帐篷。
校场上欢声依旧,无人注意到他的身影穿过人群边缘,径直走向后勤区。他脚步不急不缓,却每一步都踩在寂静处,避开了所有喧闹角落。
“萧大哥。”苏瑶看见他走来,连忙迎上,“战损和缴获都登记完了,你要不要看看?”
“不用。”他声音平稳,“你刚才巡查水源区时,有没有发现地底震动?”
苏瑶一愣,随即皱眉回想:“有……好像有一点。就在传讯塔炸毁前后,脚底传来轻微颤动,我以为是爆炸余波。”
“不是。”萧羽摇头,“震感来自西岭方向,且频率稳定,间隔一致。那是挖掘器械作业的节奏。”
苏瑶脸色微变:“可我们没人往那边派队啊。”
“也不是我们的人。”他将符片递过去,“你看这个。”
苏瑶接过,借着灯火细看。正面无奇,背面纹路诡异。“这是谁留下的?玄风魔宗?”
“不像。”萧羽说,“他们的标记是火焰缠刃,不是这种环形兽首。而且,这东西能嵌进导能线路却不触发警报,说明对方对我们的布防结构极为熟悉——甚至可能提前掌握了图纸。”
苏瑶手指一紧,册子差点滑落。
“我去叫林羽风。”她说完转身就走。
不到半盏茶工夫,林羽风披着外袍赶到,酒意已散去大半。他接过符片翻看,眉头越皱越紧。“这玩意儿藏得够深。要不是你发现得早,等它彻底激活,怕是要从内部干扰帝器伪装系统。”
“不止是干扰。”萧羽指向沙盘,“你们看西岭山体走势。表面看是实心岩层,但我用神瞳扫过,地下三十丈处有一条斜向通道,宽约两步,呈螺旋下降,终点正是封印室外第三重禁制墙。”
林羽风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在挖墙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