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透出山脊,矿区外的集市便已有了人声。摊贩支起布棚,锅灶升烟,几个散修围在角落喝着粗茶,低声谈着昨日那道冲天光柱。他们话音不高,却总在提到“萧羽”二字时停顿一下,眼神交换片刻。
一名穿灰袍的汉子蹲在茶摊边,手里捏着半块干饼,忽然冷笑:“听说了没?帝器一醒,他就把阵法全撤了,说是损毁,谁信?”
旁边人接话:“可不是。中州雷府都亲自来了,他还敢拒客,摆明心里有鬼。”
“我听北岭的人说,他连夜召开了密会,要立什么‘新盟’,凡不从者,一律驱逐出界。”
“嘘——小点声!这事儿可大可小,万一传到他耳朵里……”
“怕什么?他又不是真神,还能管住咱们说话?”
话音未落,苏瑶提着一只竹篮从街口走过。她脚步未停,耳朵却微微一动。那些声音压低了,但字句仍钻进耳中。她指尖在篮沿上轻轻掐了一下,继续往前走,面上不动声色。
她买了些盐、布和疗伤药粉,又去铁匠铺取前日订的一批钉符。掌柜递过包裹时,低声道:“姑娘,最近别太往外跑。外面风向不对,有人在挑事。”
苏瑶点头:“多谢提醒。”
掌柜摇头:“不是我多嘴,是你们那位……太硬气了。得罪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苏瑶没应,提着东西转身离开。她走出集市,踏上通往据点的小路时,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阳光照在肩头,却不觉暖意。她加快脚步,往主厅方向走去。
此时萧羽正坐在厅中,面前摆着一张地图。那是林羽风昨夜绘制的巡逻路线图,上面用炭笔标出三处异常脚印的位置。他手指轻点其中一点,眉头微皱。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抬头,见是苏瑶。
“回来了?”
“嗯。”苏瑶将竹篮放在桌角,取出几张纸条,“我在集市听见他们在说你。”
萧羽放下炭笔:“说什么?”
“说你得了帝器就想称霸中域,要吞并周边小势力,不依附你的,将来都没活路。”
她顿了顿,“还有人说,你拒绝各大宗门结盟,是因为想独占帝器威能,已经暗中联络散修豪强,准备自立门户。”
萧羽听着,脸上没有变化。他拿起一张纸条看了看,随手放在一边。
“还有呢?”
“不止集市。”苏瑶声音压低,“我去村口买布时,李家的人原本说好今日送粮,现在改口了,说要再看看形势。王家也撤回了两个弟子,说是要‘避风头’。”
“他们开始动摇了。”
萧羽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据点内的弟子正在操练,刀光闪动,呼喝声整齐。可他知道,这些人里,未必个个心齐。他记得三天前,有个少年在饭堂问他:“我们守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时他答:“为了不再被人踩在脚下。”
少年没再问,但眼神里的疑惑,一直没散。
他转身,对苏瑶说:“去把林羽风叫来。”
不到一盏茶工夫,林羽风大步走进主厅。他肩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时左肩略沉,但步伐依旧有力。他进门就问:“出事了?”
“比出事麻烦。”萧羽指了指桌上的纸条,“有人在背后放话,说我们要称霸。”
林羽风扫了一眼内容,冷哼一声:“这招够阴。不打不杀,光靠一张嘴,就能让人心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