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中途,膝盖一软,整个人跌坐下去。他背靠一堵残墙,正对着那扇刚刚开启的古老石门。通道幽深,钟声不再回荡,只剩下寂静。
他仰头望着天空,那里曾有圣王虚影注视一切,如今只剩一片灰蒙的云。双眼火辣辣地疼,视野边缘已经开始模糊,但他仍睁着,不肯闭上。
“还活着。”他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沉喘着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当然活着,不然谁陪你进那门?”
苏晚没说话,只是慢慢挪动身子,往他那边靠了些。她的手伸出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袖角,像是确认他还在这里。
萧羽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风又吹了过来,卷起地上的灰尘和碎屑。石门前的地面上,有一道长长的裂痕,是从他刚才踏出的那一步开始延伸的。裂缝深处,隐约泛着一丝极淡的金光,像是某种印记残留。
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记忆深处,似乎有声音响起——
“唯有持断刃者,方可踏入归墟之门。”
那是幼年时,老祭司在他耳边低语的预言。当时不解其意,如今才明白,“断刃”并非兵器,而是他自己。被命运劈碎的人,才能走进被遗忘的世界。
他缓缓闭上眼,识海中闪过前世种种:焚城之夜,母亲将他推进地窖前的最后一瞥;师尊死前握着他手说“你还有未尽之路”;还有那个雪夜,他在万人围杀中独自立于山顶,身后是三千具尸体铺就的阶梯……
他曾以为自己只为复仇而活。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或许还有别的意义。
睁开眼时,眸中已无迷茫。
他抬起手,撑住地面,试图再一次站起来。
这一次,他成功了。
尽管身形摇晃,尽管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终究一步步走向那扇门。身后,林沉咬牙撑起身体,拖着断腿跟上。苏晚咬紧牙关,用仅剩的力气为自己接上肩骨,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也挣扎着站起。
三人并肩而立,面对幽深通道。
风从门内吹出,带着远古的气息。
他们没有回头。
因为前方,才是终点,也是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