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风也被召去接任巡查使首席,当夜就要带队巡山。他临走前看了萧羽一眼,后者冲他们点了下头。那一眼,无需言语,彼此心知肚明——今晚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庆功宴设在丹阁主厅。
灯火通明,灵果陈列,药酒飘香。许多长老出席,言笑晏晏,觥筹交错间,皆是喜庆之语。萧羽坐在上首,面前摆着一杯未动的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灯下泛着微光,香气浓郁,是百年灵酿“云露春”。他喝不下,也不敢喝。体内经脉还在刺痛,稍一运气就会传来撕裂感,就像有无数细针在经络中穿行。他只能静坐,默默调息,靠残存的一丝真气维持清醒。
宴至中途,一名童子前来传话,声音恭敬:“大长老请萧长老单独一叙。”
他起身,跟着童子穿过回廊,踏过九曲桥,来到丹阁顶层的一间静室。沿途无人,连守卫都被撤走,夜风吹得灯笼晃动,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像鬼魅舞动。
门关上。
大长老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卷古旧竹简,竹片泛黄,边角磨损,上面用朱砂写着“地脉异动录”五个字。他眉头微皱,似乎刚看完某段记录。
“你看见了,对吧?”他开口,声音低沉。
萧羽站定,未答。
“玉牌里的东西。”大长老放下竹简,“不是所有人都能感知到。只有具备星引资质的人,才能触发共鸣。整个丹谷,千年不出一人。”
萧羽沉默。
“初代谷主,也曾是星引者。”大长老声音低了几分,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他留下的不只是丹道传承,还有一座地底密室。那里面封存着一件禁忌之物,关系到九幽通道的起源——不是简单的魔气泄露,而是人为打开的‘门’。”
萧羽眼神微动。
“你不该知道这些。”大长老盯着他,“但现在,你已经碰到了钥匙。”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今晚之后,你若想离开,我不拦你。但若选择留下,就得承担后果。那东西……最近开始震动了。每隔七日,震一次,一次比一次强。上次是在三天前,持续了整整半炷香。”
话音刚落,窗外一道黑影掠过。
不是人影,也不是飞鸟。
是一缕魔气,极淡,一闪即逝,却带着熟悉的腥冷气息。那味道不像赵天霸父子所用,更深、更浊,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腐朽之息,混杂着铁锈与尸骨的味道。萧羽瞳孔一缩——这种气息,他在星辰塔遗址最底层闻到过,那时他还以为只是幻觉。
他猛地转身,望向窗外。
远处天际,黑云正在聚集。不是雷云,也不是雾气,而是某种粘稠的、缓慢旋转的暗流。它悬在西山上方,不动,却让人感到压迫,仿佛整片天空都在下沉。云层中心隐约有光闪动,不是闪电,而是一种诡异的紫黑色辉芒,如同活物般搏动。
“这不是他们的计划。”他低声说。
“我知道。”大长老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那片黑云,眼神凝重,“赵天霸不过是棋子,他背后有人操控。真正的问题,从来不在外面。”
他回头看向萧羽,目光如炬:“你拿到了玉牌,就等于接过了责任。藏经阁最底层第三格,有一本《星陨录》,是你该看的东西。明天 sunrise 前,看完它。”
萧羽握紧玉牌。
掌心传来一阵细微震颤,像是回应,又像是召唤。
“为什么是我?”
大长老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萧羽的眉心。
“因为你的眼睛,见过不该见的东西。”
说完,他转身走入内殿,身影消失在帘幕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