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岩层忽然传来沉闷震动,碎石簌簌落下。方才那一击虽摧毁了咒源,却也彻底破坏了地底结构。整座通道正在坍塌,裂缝自四壁蔓延,贯穿穹顶。地下水开始倒灌,腥臭的气息弥漫开来。
不能再留。
他抓起地上半截断裂的木剑——那是他最初的佩剑,虽已残破,却仍残留一丝星陨气息。剑柄上还缠着褪色的红绳,是他十二岁入门时亲手系上的。他将其贴身藏好,转身疾步冲向出口。身后,最后一块巨石轰然坠落,将血池彻底掩埋,也将那段血腥的秘密永远封存。
小主,
通道上方,一道隐蔽洞口藏于乱石之后。他纵身跃出,落在一片荒草丛中。夜风拂面,带着泥土与枯叶的气息,远处钟楼传来三更鼓响,余音悠长。月光洒在肩头,映出他苍白的脸色和满身血污。
他靠在一棵老槐树下,闭目调息。灵力缓缓运转,逼出体内残余血毒。皮肤上的焦痕逐渐褪去,但经脉仍感滞涩,如同沙砾摩擦,需静养数日才能恢复。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手中令牌上。
神瞳再次开启,穿透表层材质。内部符文浮现——与李四那枚信物完全一致,甚至连灵力烙印的笔顺都如出一辙。这不是巧合,而是系统性的渗透。外门之中,至少已有两人与玄风魔宗暗通款曲。而能同时掌握这两枚信物之人,必然地位不低,极可能已是执事堂高层。
他缓缓起身,将令牌收入袖中。
东区药房一带素来偏僻,夜间少有人至。若此刻赶去,未必能抓个正着,但若拖延太久,对方察觉赵天霸失联,必会销毁证据、转移据点。时间不容犹豫。
他迈步前行,身影融入夜色。
途中经过一处院墙转角,他忽然停步。墙根处有一小滩水渍,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红光。他蹲下身,指尖轻触,湿意微凉,气味却不似寻常雨水。那是混合了朱砂与骨粉的祭血,常用于短时效传讯符的书写。
是血水。
而且刚刚滴落不久。
他抬头望向墙内——正是通往外门执事堂的侧巷。此处本不应有血迹,更不该出现在这个位置。他顺着痕迹往前走十余步,发现另一滴,再往前,又是一滴,断续相连,延伸向东南方向。
与追踪印记的指向完全重合。
他脚步一顿,右手悄然按在腰间残剑之上。前方巷道尽头,一座破旧屋檐下挂着半幅褪色布帘,门框歪斜,门缝透不出丝毫光亮。那是废弃药房的最后一间配室,平日无人问津。
可就在他凝视之际,帘子微微晃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
里面有人。
他缓步靠近,每一步都踩在青砖接缝处,避开松动石板。距门口尚有五步,他忽然停下。门缝里飘出一缕极淡的香气,不是药味,也不是霉味,而是一种类似陈年檀木混合金属锈蚀的气息。
他在潭底密室闻到过同样的味道。
那是血魂咒启动前,用来稳定施术者心神的熏香,名为“冥宁散”,出自北境极寒之地,寻常坊市根本无法购得。唯有宗门秘库或高阶修士才有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