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睛,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像是早已预料他会看到什么。
“你看到了,对吗?”她声音很轻,却没有颤抖,反而有种奇异的镇定,仿佛多年悬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萧羽点头:“我看到了你的母亲……也看到了那晚,铜镜选择了你。”
苏瑶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抚过镜面裂痕,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段沉睡的记忆。“所以……我不是逃出来的。我是被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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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活下来的。”萧羽握住她未受伤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真实而坚定,“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嘴角微微动了动,没有笑,也没有哭,只是将铜镜更紧地攥进掌心。一股温热的血脉波动自她体内升起,如同春泉初涌,与石碑方向隐隐呼应,却又被某种力量压制着,未能完全激发。那股力量来自地下深处,冰冷、古老,带着不容违逆的威压。
萧羽察觉到了异样。他抬头望向石碑,那些符文依旧沉寂,但当他再次运转神瞳时,发现碑底有一道极细的裂纹,正缓缓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不是血,却带着相似的生命气息,更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血液”正在复苏。
他站起身,缓步靠近。
指尖尚未触及碑面,整座空间忽然震了一下。血池底部的石板自行移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石阶布满锈迹与苔痕,仿佛已有百年无人踏足。冷风从深处吹出,带着腐朽与铁锈混合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灰味,像是祭祀焚过的残烬。
萧羽立刻折返,挡在苏瑶身前。她挣扎着要坐起,被他按住肩膀。
“别动。”
“下面……有人。”苏瑶低声道,眼神有些失焦,瞳孔微微收缩,“不,不是人。是‘它’醒了。”
萧羽盯着那条阶梯,神瞳全开,灵觉蔓延至极限,却无法看清尽头。空气中的能量流动变得紊乱,原本稳定的封印阵势开始松动,九根环绕血池的石柱上的符文逐一熄灭,如同星辰陨落。
他迅速回到石碑前,试图重新激活表面的压制符文。可指尖刚触碰到碑体,一道尖锐的痛感猛然刺入脑海——
新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入。
依旧是那个夜晚,但视角不同了。这次是从赵天霸的眼睛看出去——他跪在一座幽暗殿堂中,四周墙壁刻满扭曲符文,烛火幽绿摇曳。面前站着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身形高大,气息缥缈难测。
“苏家血脉必须断绝,铜镜不可落入外人之手。”那声音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从深渊爬出,“若未能夺回真器,便以替身献祭,启动血引阵。”
“属下明白。”年轻的赵天霸低头应命,额角冷汗涔涔。
画面跳转,他回到苏府废墟,在女子尸体旁点燃一枚黑色符纸。火焰腾起,化作一只乌鸦飞向北方。随后,他下令将所有尸体集中焚烧,包括那具被钉在门框上的母亲遗体。火光中,她的脸仍保持着最后一刻的凝望。
最后一幕,是他捧着那枚破损镜片走入密室,放入祭坛凹槽。祭坛震动,一道虚影浮现——正是眼前这座石碑的缩小投影。投影浮现的刹那,整个密室响起低沉的吟诵声,仿佛有无数人在同时念诵古老的誓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