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用铜镜引雷破阵,不只是天赋。”我看她,“更是判断力。你能看出虚妄,也能守住真相。这事非你不可。”
她咬了下唇,终是点头。
我提笔写下第一份轮值名单,又划出三条传递路线,避开主干道,专走猎户小径和渡口暗线。星羽盟虽未立名,但骨架已成。
午后,周通又来了一趟,说是商会会长要亲自登门致歉,并彻查矿石来源。我让他回去转告:不必来了。
“告诉你们会长,”我站在帐外,风吹起衣角,猎猎作响,“下次送礼,先过自己的眼。别让别人把脏东西,装在礼盒里送来。”
他低头退下,背影佝偻,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傍晚时分,第一批情报员人选报了上来。三人,都是曾在围城战中活下来的平民子弟,父母死于魔宗屠镇,家宅焚毁,亲人尽亡。他们恨意未消,也无所畏惧。我见了他们一面,各自交付一枚铜片,上面压着半道星纹——另一半将在苏瑶手中激活,唯有双纹合一,才能接收指令。
“明天出发。”我说,“到了地方,等苏瑶的镜光指引。”
夜深后,众人散去。炭火渐熄,帐内只剩我一人。肩伤隐隐作痛,像是有钝器在肋骨间来回刮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旧伤。我靠着椅背闭目片刻,脑海中却不断浮现赵天霸临死前的画面——那个曾为魔宗护法的男人,跪倒在祭坛边缘,满脸血污,嘶吼着:“每一个参与炼制的人,都是祭品,包括我!他们在复活‘祂’!那个不该存在的存在!”
我睁开眼,地图仍摊在案上,七枚红圈像七处未愈的伤口。
拿起朱笔,我又在北方加了一个点。
那里有座古碑,深埋雪原之下,碑上残存一个“帝”字,下半截已被风沙掩埋。据古籍记载,那曾是上古禁忌之地,千年前一场浩劫后被封印,连名字都被抹去。可就在三个月前,当地牧民说夜里常听见钟声,从地底传来,悠远而悲凉。
他们要复活的,究竟是什么?
笔尖悬在空中,迟迟未落。
帐帘忽然被掀开,冷风灌入,吹熄了半边烛火。
苏瑶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面折叠的布旗,神色凝重。那旗帜本应是青灰色,如今一角沾着泥污,边缘焦黑,像是被雷火烧过。
“刚收到消息。”她将旗面展开,“西境第三联络点,昨夜失联。旗子是今晨在路边发现的,信号中断前,只传出两个字——‘来了’。”
我盯着那面旗,手指慢慢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笔尖终于落下,在地图边缘划出一道红线。
红线蜿蜒南下,穿过三座城池,直指边城腹地。
风暴,已经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