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三株成熟,一株幼苗。”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过来,“外加这个。凝气露,够你用两次。”
我接过,打开看了一眼。透明液体,表面浮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晕,遇风微颤,却不散。是真的,而且纯度极高。
“交易成立。”他说,“图纸留下,草药你带走。”
我抽出图纸,正要递过去,忽然眉心一热。
万道神瞳自动开启。
视野中,地面下方三尺处,两道黑影正贴着石板移动。一人手中握着一柄弯曲的黑刀,刀身泛着幽绿光泽,显然淬过剧毒;另一人双手结印,正在催动地脉灵力,试图借阵法重启的瞬间扰乱地气,制造杀机。他们的动作极慢,但轨迹清晰——三息后,刀将从我脚下破土而出,直取心脉。
我没有犹豫。
一把抓住身旁女子的手腕,猛力一拽。她反应极快,顺势向前扑倒,滚入墙角。几乎在同一瞬间,我翻身向侧方疾滚。
轰!
青石板炸开,一道漆黑的刀锋从裂缝中直刺而上,差半寸就划过我的后背。碎石四溅,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迅速缩回地下,仿佛从未出现。
警铃响起。
黑市瞬间乱了。摊主收摊,买家四散,有人撞翻货架,丹瓶碎裂,药香混着血腥味弥漫开来;有人直接破墙而逃,砖石崩裂之声此起彼伏。老蝎脸色一变,抓起图纸和布袋,转身冲进暗门,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视线。
我拉着同伴退到墙角,背靠石壁喘气。地面那道裂缝还在冒烟,刀锋残留的魔气顺着缝隙往上飘,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我蹲下,伸手从旁边草药筐里捡起一截断草——凝气草的须根,沾着泥土,断口新鲜。
指尖一动,万道神瞳微启,金光在瞳孔深处流转。我将草须贴在鼻下,轻轻一嗅。
魔气顺着气息倒灌而入,神瞳立刻捕捉到它的流向——不是散逸,而是有方向地朝着某个位置退去,如同潮水归海。
我闭眼,顺着那股残息追溯。
三息后,我睁开眼。
“北三巷。”我说,“他们往北三巷去了。”
她点头,手已经按在袖中铜镜上,指节发白。
我站起身,把那截草须捏在指间,轻轻一搓,碎屑如灰飘落。
我知道,这一夜还远未结束。
而真正的猎手,从来不在明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