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沈砚之的声音沙哑,“守渊人的使命就是守护心渊,可我也是个父亲。当年你母亲死的时候,我抱着她的尸体,发誓要保护你们,可断命司用整个沈氏家族威胁我,我不得不妥协。我给你灌忘忧汤,是怕断命司发现你的存在,把你杀掉;我把母亲的尸体藏起来,是怕他们用她的魂魄威胁你 ——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们!”
影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疼得他皱起眉。他一直以为沈砚之是冷漠的,是帮凶,却没想到…… 他也有苦衷。可这不能抵消他的伤害:“保护?把我封在湖里十五年,让我替星星承受痛苦,这就是你的保护?”
“我没有办法!” 沈砚之低吼,“当时断命司的人就在门外,我如果不封印你,他们会把你挫骨扬灰!我只能赌,赌等你和星星长大,能找到共生的方法,赌我能找到解开断命司控制的办法!”
就在这时,影的胸口突然剧痛,像有把刀在里面搅动。他低头,看到额间的胎记正在由黑转白,银白色的光芒迅速蔓延 —— 沈星要醒了。
“不…… 还没说完!” 影怒吼,试图压制体内的力量,“我还没问清楚,母亲的密室在哪里!我还没……”
意识渐渐模糊,最后一刻,他看到沈砚之伸手想扶他,嘴里喊着 “星星”,眼神里满是担忧 —— 那不是对 “影” 的,是对 “沈星” 的,可影却忽然觉得,这份担忧里,也有他的一份。
沈星在一片冰冷中醒来。
不是庭院的青砖,是意识深处的白色空间。四周全是镜子,每一面都映出不同的 “他”:有五岁时躲在柱子后看母亲封印影的自己,有十岁时在书房偷偷哭的自己,有十五岁时发现母亲遗物里的镜子碎片的自己,还有…… 站在最中间的影,穿着黑衣,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你都看到了?” 影开口,声音不再冷硬,带着一丝疲惫。
沈星点头,走到一面镜子前,镜子里映出母亲被刺杀的瞬间 —— 断命司的人穿着黑衣,手里拿着青铜制的逆星针,刺向母亲的命轮穴。母亲挣扎时,看到了躲在窗外的影,却没有喊救命,只是对着他的方向摇了摇头,像是在说 “别出来,会有危险”。
“她知道你在。” 沈星的声音发颤,“她不是不救你,是怕你被发现。”
影沉默,走到另一面镜子前,镜子里是他在湖里的十五年:每次沈星生病,他就会疼得打滚;每次沈星受伤,他的伤口就会流血;每次沈星想不起母亲,他就会在湖里对着母亲的密室方向哭 —— 他不是不想救,是没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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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恨你。” 影说,“恨你活得理所当然,恨你忘了我,恨你享受着本该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人生。可刚才在书房,我看到父亲的样子,看到他为了保护我们,宁愿被断命司威胁,我忽然觉得…… 我们都太执着于‘谁是受害者’了。”
沈星看着他,忽然想起陆野说的 “共生”:“我们不用吞噬,也不用取代。我们可以一起活,一起保护想保护的人。”
“一起活?” 影苦笑,“你知道有多难吗?我们共用一具身体,每次交替都会消耗生命力,再这样下去,不用断命司动手,我们自己就会先垮掉。”
“所以我们要融合。” 沈星走到影面前,伸出手,“陆野说,三重试炼能让我们真正合一。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呢?”
影看着他的手,又看了看四周的镜子 —— 有一面镜子映出他们小时候一起在湖边玩的场景,亮胎记的沈星把巧克力蛋糕塞给黑胎记的影,笑着说 “我们永远一起玩”。那是他们唯一一次和谐相处,也是影一直记着的画面。
“好。” 影伸出手,握住沈星的手,“一起去闯三重试炼。”
话音未落,白色空间开始震动,镜子纷纷碎裂,碎片在空中拼凑成三道门,门上分别刻着 “忆罪”“断念”“焚身”—— 是陆野说的三重试炼。
第一道门推开,是忆罪之镜。
场景回到沈星五岁那年的镜湖边。母亲穿着白衣,手里拿着古镜,长老们站在一旁,手里握着金色的锁链。影站在祭坛中央,小小的身体在发抖,却没有哭,只是看着沈星躲的方向,像是在等他出来说句话。
“当时我很怕。” 沈星的声音带着愧疚,“我怕你会伤害我,怕母亲会不要我,所以我没出来,没告诉你‘我不想你被封印’。”
影看着年幼的自己,又看了看躲在柱子后的沈星,忽然笑了:“我当时其实不怪你。我只是怪长老,怪父亲,怪他们为什么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
母亲突然转过身,对着他们的方向说:“星星,影,对不起。我答应你们,等我找到解开断命司控制的方法,就把影放出来,我们一家人一起生活。”
沈星和影都愣住了 —— 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母亲的道歉,也是第一次知道母亲的计划。原来母亲不是要永远封印影,只是想先保护他们,再找机会和解。
“我错了。” 沈星跪倒在地,泪水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我不该忘了你的约定,不该让你在湖里等了十五年,对不起。”
影也跪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错了。我不该一直恨你,不该让你承受我的怨恨,对不起。”
两道身影在忆罪之镜中渐渐重合,第一道试炼 —— 通过。
第二道门推开,是断念之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