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心中警铃大作,转头看向高承渊时,正好看见对方嘴角勾起的冷笑。天空中的云层不知何时又开始翻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浮现出一圈圈透明的光环,每一圈光环里都映着不同的画面 ——
那是三年前的监狱门口,他拖着被打断的腿走出铁门,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手里攥着半颗星野花的种子;
那是五年前的沈府生日宴,沈星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独自坐在露台吹灭蜡烛,蛋糕上的奶油还没来得及吃就化了;
最刺眼的是十年前的镜湖边,雨夜模糊了视线,苏曼穿着红色的风衣,抱着襁褓中的婴儿一步步走向湖边,高承渊在她身后疯狂追赶,却被黑雾拦住了去路……
“看到了吗?” 高承渊的声音带着病态的兴奋,响彻在花田上空,“这就是轮回的真相!每一次重启,我都在修正误差,每一次我都离成功更近一步!”
他抬起手,掌心的符印与天空的漩涡遥相呼应,那些透明的时间环开始急速收缩,朝着初源种的方向聚拢:“前几次轮回,我以为星野花是唯一的钥匙,可现在有了初源种…… 只要吸收它的力量,我就能直接回到苏曼跳湖前的那一秒!我能抓住她!”
“你疯了!” 沈星怒声呵斥,琴音陡然拔高,“你知道每一次轮回会造成多少维度撕裂吗?上个月城西出现的记忆断层,还有那些突然自杀的人,都是你的装置造成的!你为了自己的执念,在屠杀无辜的人!”
“无辜?” 高承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无辜者!当年研究会把我逐出去的时候,没人觉得我无辜;苏曼跳湖的时候,没人觉得她无辜;就连你母亲,沈昭南,她明明知道怎么救苏曼,却选择帮她封印裂隙,她就无辜吗?”
陆野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催动红印的力量,全身的经脉像是被烈火灼烧,剧痛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可他却死死盯着高承渊,声音一字一句,带着蚀骨的寒意:“你敢提他们?”
“怎么不敢?” 高承渊冷笑,“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我养的实验品!每一次轮回,我都在观察你和星野花的共鸣,收集归墟核的数据!你以为那些梦境是巧合?机场的女孩、丢失的纽扣、高宇喂猴子的画面…… 都是我故意留在你记忆里的诱饵!”
“诱饵?” 陆野突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他想起第一次轮回里,机场玻璃后的沈星,嘴唇动着说 “等我回来”,可他转身就被寻光会的人打断了腿;想起第二次轮回里,他口袋里总有一颗少了纽扣的衬衫,却想不起是谁送的;想起阿毛总对高宇格外亲近,原来早在十年前,那个小男孩就偷偷在旧巷口喂过流浪的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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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根本不是诱饵,是他和这个世界真实存在过的痕迹。
“你错了。” 陆野缓缓抬起手,掌心的红印光芒暴涨,连带着他身后的藤蔓都开始泛着红光,“那些不是你留下的,是我自己记住的。是我在一次次轮回里,拼了命也不想忘记的人和事。”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藤蔓突然疯狂生长,万千细小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空中交织成一面巨大的绿网,将初源种牢牢护在中央。绿网上的小白花纷纷绽放,发出细碎的 “簌簌” 声,像是在呼应他的话。
“你计算了星野花的能量,计算了轮回的轨迹,甚至计算了维度撕裂的概率。” 陆野的声音穿透了齿轮的转动声,“可你唯独没算过人心。你没算过我会记得沈星的样子,没算过阿毛会拼命保护初源种,更没算过…… 苏曼根本不想被你复活!”
“胡说!” 高承渊厉声怒吼,猛地催动符印,天空的漩涡突然降下一道黑色的光柱,直直砸向陆野的藤蔓屏障,“苏曼爱我!她一定会等我!”
光柱撞上藤蔓的瞬间,沈星的琴音突然变得高昂激越。她闭着眼睛,手腕上的胎记与琴弦同时发出银光,琴音顺着藤蔓蔓延开,形成一道螺旋状的能量场。黑色光柱在能量场中寸寸瓦解,化作点点黑雾消散在空气里。
“轨迹偏移率 4.7%…… 怎么可能!” 高承渊看着手腕上突然弹出的全息屏幕,脸色第一次变得慌乱,“这个节点的误差值不该超过 3%!”
就在这时,阿毛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猴子猛地跃上石台,嘴里叼着一块银饰碎片 —— 那是之前在茶馆捡到的,边缘刻着残缺的星纹。它将碎片狠狠甩向古琴前方的空气,碎片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光,突然停住不动了。
下一秒,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陆野口袋里的另一块碎片突然飞了出来,沈星背包里的古镜旁,也弹出一块藏了许久的碎片,甚至花田深处的泥土里,都有银光破土而出 —— 总共七块银饰碎片,在空中旋转着汇聚到一起,发出细碎的 “咔嗒” 声。
它们在重组。
碎片的边缘完美契合,很快拼成一枚完整的银质圆牌,约莫巴掌大小,中央刻着四行古老的铭文,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银光:
“星坠为钥,镜启归途;
血誓不灭,轮回止步。”
“守护者的契约信物……” 陆野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在轮回的古籍残页里见过这个图案。三百年前,那位名叫昭南的女学者,就是用这样一枚信物与星野花立下契约,成为第一代持镜者。而执藤人的印记,就是他掌心的红印。
沈星的指尖轻轻触上银牌的瞬间,海量的记忆突然涌入她的脑海。
她看见了三百年前的镜坊,昭南用自己的血浇灌星野花的种子,花瓣上立刻浮现出星纹;看见了一百年前的战乱,执藤人与持镜者并肩作战,用银牌封印裂开的维度裂隙;看见了十年前的镜湖边,她的母亲沈昭南将银牌掰成七块,分别交给不同的人,说 “等下一对守护者出现,再让它重聚”。
“星野花不是钥匙。” 沈星睁开眼,声音里带着恍然大悟的清明,“它是封印容器,是用昭南的血脉和归墟核碎片培育的。初源种是它的核心,要么用它修复裂隙,要么用它打开通道,两者只能选一个。”
陆野看着她,突然明白了。
前几次轮回里,他总以为守护星野花是目的,却从来没想过,守护的真正意义是选择。是选择让归墟核的力量失控,还是选择用初源种彻底封印裂隙。
“你想选哪一个?” 陆野轻声问,伸手握住她的手。
沈星的指尖微凉,却异常坚定。她抬头看向天空中渐渐收缩的时间环,又看向地上那些枯萎的星野花,最后落在陆野的脸上。这个在无数次轮回里都拼尽全力保护她的人,此刻眼底的红印还在发烫,却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我想选现在。” 沈星轻声说,“我想选能和你一起看星野花重新开花的现在,想选阿毛不用再躲躲藏藏的现在,想选那些被轮回折磨的人能好好活下去的现在。”
陆野的心脏猛地一暖,眼眶有些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