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共用的梦境

“不止是你的记忆。” 陆野指向书房的窗户,“你看外面。”

沈星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窗外的庭院里站着个男人。男人穿黑色风衣,背对着窗户,看不清脸,可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沈星一眼就认出来 —— 那是高宇的星纹宝石戒指,上次在沈府的宴会上,她见过一次。

更让她心慌的是,男人身后的柱子上,正缠着一圈圈的藤蔓。藤蔓是深绿色的,上面长着细小的刺,正像有生命似的,慢慢往男人的脚踝缠。

“这是还没发生的事。” 陆野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的梦正在往现实里渗,它在告诉你,危险要来了。”

沈星浑身一颤,掌心的红印突然烧得厉害,像是在印证陆野的话。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头痛突然袭来,像有人拿着刀在她脑子里搅。耳边突然响起一段童谣,声音细细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星落湖心,魂归故里,

藤牵两命,生死相系……”

是孤儿院的那首童谣!

小时候,院长总在晚上哼这首歌,每次哼的时候,她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有一次,沈星好奇地趴在门缝上看,看见院长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和陆野长得很像。

童谣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还夹杂着湖水的 “哗啦” 声。沈星想捂耳朵,可手却动不了 —— 眼前的场景又变了。

她躺在一张冰冷的手术台上,胸口插满了银色的导线,导线连在一台巨大的机械装置上,装置的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数字,像在倒计时。陆野跪在手术台旁边,脸上全是血,头发乱得像草,他攥着她的手,嘶吼着她的名字,声音都哑了:“沈星!醒过来!别睡!”

而在控制台前,站着高父。他穿着白大褂,脸上带着狞笑,手里按着一个红色的按钮:“启动镜台!第七轮回,这次一定能完美融合!”

“不要 ——!” 沈星尖叫出声,胸口的导线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有电流顺着导线钻进身体里。

“呼 ——!”

沈星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睡衣早就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背上,凉得她打了个寒颤。窗外还是黑的,只有远处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她的心跳声,“咚咚” 地响,像要从胸口跳出来。

她抬手摸了摸掌心,红印还在发烫,颜色比以前深了很多,几乎要变成暗红色。她盯着那片红,刚才梦里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 —— 陆野的眼泪、高父的狞笑、还有那首诡异的童谣,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刚发生过。

这不是梦。她心里很清楚,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梦。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屏幕的光在黑暗里很显眼。沈星伸手拿过手机,手指还在抖 —— 屏幕上跳出来一条匿名短信,发件人号码是一串乱码:

【时间不多了。他在等你。花园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没有署名,可沈星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号码。这是陆野的备用机,上次在镜湖边,他跟她说过,只有在最危险的时候,才会用这个号码给她发短信。

他在等她?他在哪里等她?花园又是哪个花园?

无数个问题涌进脑子里,沈星来不及细想,翻身下床,抓过椅子上的外套就往身上穿。她想起背包里的旧琴谱 —— 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昨天她在琴谱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密文和一片干枯的星野花花瓣。那片花瓣,和梦里星野花田的花,一模一样。

她抓起背包,刚拉开房门,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突然 “咔哒” 响了一声。沈星下意识地顿住脚步,抬头望过去 —— 监控的镜头正对着她,红灯 “闪” 了一下,像一只冰冷的眼睛,在黑暗里盯着她。

有人在监视她。

沈星屏住呼吸,把背包往身后挪了挪,贴着墙根,慢慢往走廊尽头走。走廊里没开灯,只有应急灯的光,昏昏暗暗的,照得地上的影子忽长忽短。

走到拐角的时候,她突然看见一抹银光 —— 是陆野的银质藤蔓耳钉!

“陆野?” 她低低地喊了一声,猛地冲过去。可拐角后面是空的,只有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地板上,留着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脚印是新的,边缘还沾着点泥土,泥土里夹着一片小小的花瓣 —— 是星野花的花瓣,深紫色的,还带着点湿气。

沈星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脚印,泥土是凉的,还带着镜湖的腥味。脚印一直通向走廊尽头的地下室,那里是孤儿院堆放旧物的地方,平时很少有人去。

他在地下室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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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咬了咬唇,握紧了背包带,顺着脚印往地下室走。楼梯间里没有灯,她只能摸着墙,一步一步往下走。楼梯的木板很旧,踩上去 “吱呀” 响,声音在寂静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清楚。

与此同时,城东的废弃监狱里。

陆野靠坐在铁栏边,手腕上的镣铐已经断了,断口处有被腐蚀的痕迹,还在往下滴着黑色的液体。他闭着眼,额角渗着血,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胸前的笔记本上。

他也刚从那个梦里醒过来。梦里沈星的尖叫,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怀里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轮回观测记录》,封面已经磨破了,边角卷得厉害。陆野睁开眼,手指翻开笔记本的最新一页,笔尖还夹在纸页里 —— 那是他在梦里,趁着意识清醒时写的。

字迹很潦草,有些地方因为手颤,笔画都歪了,可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笔尖几乎要把纸划破:

第 27 夜:同步率提升至 68%。

她开始接收未来碎片。刚才的梦里,她看见了第七轮回的结局 —— 手术台、导线、高父的按钮。

高宇已经联系了境外的买家,他们想在星野花花期结束前,强行挖走星野花的本体。本体在镜湖底,和古镜连在一起,一旦动了本体,镜台会提前启动。

沈府的地下暗格里,藏着初代祭品的契约书,是沈星母亲写的。必须在三天内拿到,契约书里有阻止镜台启动的方法。

前六次轮回,我都没护住她。第一次,她被高家的人当作实验体;第二次,她为了救我,跳进了镜湖;第三次,她死在仪式反噬里;第四次,她被高宇骗了,主动走进了镜台;第五次,我们被困在幻境里,她为了让我出去,自己留在了幻境里;第六次,她……

若第七轮回还是拦不住镜台开启,第八轮回会自动触发 “终焉模式”—— 到时候,所有有星纹的人,都会变成高家的傀儡,没有意识,没有感情,只会听从高家的命令。

我不能再失去她一次。绝对不能。

笔尖在 “绝对不能” 后面顿住,一滴眼泪落在纸页上,把字迹晕开了一小块。陆野抬手抹了抹脸,把眼泪擦掉,又往下写:

沈星,这一次,请相信我。哪怕我说 “等我回来”—— 也不要等。如果我没回来,你就拿着琴谱里的密文,去镜湖底找古镜。密文能帮你唤醒古镜里的意识,那是你第一世的意识,它会帮你。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进怀里,刚想站起来,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呜 —— 呜 ——” 的声音,在废弃的监狱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探照灯的光扫过牢房的铁栏,把陆野的影子拉得很长。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牢房的门 “哐当” 一声被踹开,一群穿黑衣服的人冲了进来。他们手里拿着注射器,针管里的液体是诡异的蓝色 —— 是 “记忆剥离剂”,专门用来抹掉和轮回有关的记忆。

陆野缓缓站起来,靠在铁栏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的掌心,红印正在慢慢变亮,幽蓝的光,和针管里的液体颜色正好相反。

“你们来晚了。”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不屑,“她已经醒了。她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