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鹰回岭下的王家寨、沅江沿岸的张家渡、黑松林旁的赵家屯,数十个外围村落接连遭遇灭顶之灾。清军不分青红皂白,无差别屠戮,襁褓中的婴儿被摔死在青石上,白发苍苍的老者被活活烧死在屋内,青壮年被当作万山细作斩杀,妇女惨遭蹂躏后屠戮殆尽。粮食、农具、耕牛、衣物,要么被焚毁,要么被清军劫掠,带不走的尽数砸毁,连村口的古树、山间的竹丛都被纵火焚烧,寸草不留。
未能及时撤入万山的百姓,十不存一,侥幸逃出的老弱妇孺,衣衫褴褛、满身血污,哭喊着向万山防线奔逃,身后是清军的追兵与漫天火光。他们的哭声、哀嚎声,顺着山风飘向鹰嘴峡、落雁镇的万山阵地,每一声都如同钢针,扎进每一名万山军民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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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克德浑站在高地之上,望着连绵数十里的火光与浓烟,脸上露出病态的狞笑。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用最残酷的焦土政策,彻底清空万山的外围缓冲区,让万山失去任何民间依托,游击部队无法藏身,补给通道彻底断绝,连山间的野菜、野果都被焚毁,让万山军民陷入彻底的孤立无援;更要以平民的鲜血,施加极致的心理压力,让万山军民在恐惧、悲愤与绝望中崩溃,不战自乱。
他还特意下令,将屠戮百姓的尸体堆放在万山防线前沿,用箭矢将染血的百姓衣物射入万山阵地,附信叫嚣:“顽抗到底,便是此下场!降者免死,逆者族诛!”试图以血腥恐吓,瓦解万山的抵抗意志。
万山防线的了望塔上,刘飞、周胜、秦岳、陈远等人并肩而立,望着远处连绵的焦土与冲天火光,听着百姓凄厉的哭喊,所有人的眼眶通红,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周胜目眦欲裂,拔出腰刀,嘶吼道:“总督!末将愿率近卫旅出击,救下幸存百姓,与勒克德浑拼个鱼死网破!清军如此残暴,我等若坐视不管,何颜面对万山百姓!”
秦岳也咬牙道:“监察司已探明,清军在焦土外围设下伏兵,就是要诱我军出击,围而歼之。勒克德浑的目的,便是逼我军放弃防线,贸然出击,一举歼灭!”
刘飞死死盯着远处的火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他心中的悲愤,远超在场任何一人,那些被屠戮的百姓,是万山的子民,是他承诺要守护的人,可他不能冲动,不能因为一时之愤,葬送整个万山的军民。一旦近卫旅出击,陷入清军的伏击圈,磐石防线便会不攻自破,剩下的百姓只会遭遇更残酷的屠戮。
“忍!”刘飞的声音嘶哑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如同从牙缝中挤出,“传令下去,各防线严守阵地,半步不得出击!组织民兵与救护队,从隐蔽栈道接应侥幸逃出的百姓,优先安置老弱妇孺,发放仅剩的口粮与药品!”
他转过身,望着阵地上悲愤欲绝的士兵,望着奔逃而来的难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悲愤与决绝:“乡亲们,将士们!清军的焦土、屠戮,不是为了打赢战争,是为了吓垮我们!他们杀我们的百姓、烧我们的家园,就是想让我们恐惧、投降、放弃!可你们看清楚,投降的下场,就是李家坳、王家寨的焦土与尸骨!勒克德浑要的是焦土,是屠戮,是灭绝我们的一切!我们退无可退,降无可降,唯有死守,唯有血战,唯有把清军赶出万山,才能告慰惨死的乡亲,才能守护幸存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