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静默中的成长

养心殿内,多尔衮看着案上的奏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鳌拜等武将依旧叫嚣着增兵强攻,却被户部尚书英俄尔岱的一声长叹打断:“摄政王,国库已空,东南西南的战事未平,再增兵湖广,恐生内乱啊!”就在满朝文武陷入僵局时,翰林院掌院学士、前明降臣钱谦益,却献上了一条看似阴柔,实则狠辣的计策。

“以臣之见,万山之强,不在城高池深,而在民心凝聚。”钱谦益躬身进言,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谦卑,“刘飞以抗清为旗,笼络流民,收服士绅,更以新政奇术蛊惑人心。若能破其舆论根基,污其声名,断其民心,纵使城防再坚,军队再锐,亦会不攻自破。”

多尔衮眼中精光一闪:“钱卿有何具体对策?”

“启禀摄政王,可启动‘文攻’之策。”钱谦益抬眼,目光中满是算计,“由国子监牵头,秘密编纂驳斥刘飞、诋毁万山之小册子,系统污蔑其‘实为妖人,擅用奇技淫巧惑乱百姓’,‘借抗清之名,行割据自立之实’,再伪造其‘奢靡无度,强征民脂民膏’‘残害士绅,屠戮忠良’之罪证。待册子成,再通过秘密渠道,大量流入万山周边乃至境内,令其内外受谤,众叛亲离。”

此计正中多尔衮下怀。他当即拍板,以钱谦益为总纂官,抽调国子监数十名饱学儒生,隐姓埋名入驻京郊一座废弃别院,限期三月完成编纂。为确保册子的“可信度”,钱谦益亲自操刀,不仅引经据典将刘飞的新政斥为“违背祖制,祸乱纲常”,更凭空捏造了诸多细节——比如刘飞“坐拥百间宫殿,姬妾数十人”,“强夺士绅田产,屠戮不肯归附者满门”,甚至将万山公学的新式教育污蔑为“传授妖法,蛊惑稚童”。

三个月后,数种装帧简陋、字迹潦草的小册子,悄然出现在世间。《逆匪刘飞论》开篇便直指刘飞“本是湖广一刁民,通妖法,擅奇技,趁乱而起,名为抗清,实为谋逆”;《万山祸乱考》则以“亲历者口述”的口吻,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万山“民不聊生,士绅流离”的惨状,将屯田戍边说成“强征民力,累死无数”,将《万山律》说成“酷法虐民,草菅人命”。除了这两部核心册子,还有《刘飞妖法录》《万山伪政考》等十余种衍生小册,内容各有侧重,却都围绕着“污名化刘飞,丑化万山政权”这一核心。

为了让这些册子顺利传播,清廷可谓煞费苦心。他们将册子夹在流民的行囊中,混在商人的货物里,甚至通过收买的清军细作,悄悄散发到万山周边的村落、屯堡,乃至万山城的街头巷尾。起初,只是零星的册子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但短短半月,这些小册子便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湖广边境的村落里,百姓们围坐在一起,对着册子上的内容窃窃私语;武昌城的茶馆中,说书人拿着册子,添油加醋地讲述着“刘飞的奢靡生活”;甚至连万山城的集市上,都有孩童捡到被人丢弃的小册子,好奇地念给大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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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发现异常的,是万山监察司的密探。一名负责巡查万山城集市的密探,在一个杂货摊的角落,发现了一本被揉皱的《逆匪刘飞论》。起初,他以为只是普通的反清小册子,并未在意。但接连三日,他在不同的地方——茶馆的桌下、布店的货架后、学堂的围墙外——都发现了类似的册子。更让他警惕的是,这些册子的内容高度统一,且极具煽动性,与以往清军散发的粗制滥造的传单截然不同。

密探迅速将情况上报给监察司司长秦岳。秦岳接过册子,只看了几页,脸色便瞬间凝重起来。他当即下令,在全城范围内展开搜查,同时派人前往边境村落,调查册子的传播情况。结果让他心头一沉——短短十日,流入万山境内的册子已逾千本,周边地区更是不计其数。更可怕的是,册子的内容已经开始产生影响:边境的一些百姓开始对万山的政策产生疑惑,个别原本归附的士绅面露动摇,甚至连万山城的部分军民,也在私下里议论纷纷。

“这不是普通的传单,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舆论攻击!”秦岳拿着查获的册子,匆匆赶往军机堂,向刘飞汇报情况。此时的刘飞,正在查看工坊的产能报告,听闻秦岳的禀报,当即放下手中的公文,接过册子仔细翻阅。

册子上的内容,极尽污蔑之能事。其中一段描述刘飞“奢靡无度”的文字,写道:“刘飞据万山弹丸之地,却建宫殿数十座,雕梁画栋,堪比皇宫。每食必用珍馐百味,姬妾数十人环侍左右,民脂民膏尽入其囊,而百姓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另一段描述“残害士绅”的文字,则伪造了一个“亲历者”的口述:“某士绅不愿归附刘飞,竟被其下令满门抄斩,家产充公。其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刘飞越看越冷,手指紧紧攥着册子,指节泛白。他抬头看向秦岳,声音低沉而有力:“这些内容,全是凭空捏造。万山的宫殿,不过是几间修葺过的旧屋;我每日的饮食,与士兵百姓无异;至于残害士绅,更是无稽之谈。归附的士绅,我们皆以礼相待,给予妥善安置。”

“下官明白。”秦岳躬身道,“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些册子极具迷惑性。它们不仅有系统的污蔑,还有看似详实的‘证据’,普通百姓很难分辨真假。更可怕的是,它们的传播范围极广,不仅流入了周边地区,还渗透到了我们境内。若不及时制止,必将动摇民心,破坏我们的统治根基,甚至影响我们的外部形象。”

刘飞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案上的几本册子,沉声道:“这是清廷的新战术,‘文攻’。他们在军事上无法战胜我们,便转而从舆论上入手,试图通过污蔑和丑化,孤立我们,动摇我们的根基。这是一种新型攻击,比军事进攻更加隐蔽,也更加危险。”

秦岳深以为然:“以往我们面对的,都是清军的刀枪剑戟,如今却要面对这些无形的文字。监察司的职责原本是监控官吏、肃清细作,对于这种舆论攻击,我们尚无应对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