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的手掌悬在半空,目光触及黄蓉那张梨花带雨、憔悴不堪的脸庞时,那原本凌厉无匹的掌风,却硬生生地止住了。
黄蓉并没有躲闪,她只是那样无助地看着父亲,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地滚落。
她的眼神中,没有倔强,只有一种深深的绝望和哀求,那是为人母者特有的脆弱。
“爹……”
“你打吧……打了蓉儿,蓉儿就不疼了……”
这一声“爹”,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黄药师心头所有的怒火。
看着女儿红肿的双眼,看着她为了腹中骨肉不惜以死相逼的模样,黄药师的手颤抖着,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长叹一口气,眼中的戾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心疼。
“罢了……罢了……”
黄药师颓然坐回石凳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我黄药师一生离经叛道,视礼教如无物,没想到临了临了,却要在自己女儿身上栽跟头。”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黄蓉,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却依旧带着一丝别扭。
“哭什么?”
“哭得跟个泪人似的,难看死了。”
黄蓉见父亲不再发怒,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黄药师的怀里。
“爹……对不起……蓉儿不孝……”
黄药师僵硬地拍着女儿的背,动作生疏却轻柔,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
“那个男人……既然能让你甘愿受此罪过,想必是个极出色的人物吧。”
黄蓉在他怀里摇摇头,又点点头,却始终不肯说出那个名字。
黄药师也不强求了,他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
“罢了,既然你不肯说,那便不说。”
“这天下虽大,但能入我女儿眼的,想来也不是什么凡夫俗子。”
“只是……”
他顿了顿,伸手替黄蓉擦去脸上的泪痕。
“你且听好了。”
“从今日起,你就在这桃花岛安心养胎。”
“谁敢多嘴半句,我就拔了他的舌头!”
“这世俗的眼光,狗屁礼教,统统与我黄药师无关。”
黄蓉抬起泪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爹,你……你不怪我了?”
黄药师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随即目光变得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