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掉吧……”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
那是她的骨肉,即便父亲是那个混蛋,孩子也是无辜的。
况且,她黄蓉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何曾怕过什么世俗眼光?
可若是不打掉,难道真要嫁给那个混蛋?
黄蓉越想越乱,只觉得脑海中像是有千万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她站起身,在亭中来回踱步,脚下的落英被她踩得凌乱不堪,正如她此刻的心绪。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箫声破空而来,穿透了层层花雨,直抵人心。
箫声清越,带着几分桃花岛独有的孤傲与空灵,正是父亲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
黄蓉身子一僵,连忙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脸上的慌乱,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只见一个青衫磊落的身影踏花而来。
黄药师手持玉箫,神色淡漠,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亭中,最终落在了女儿身上。
“蓉儿。”
“这几日看你心神不宁,连饭都少吃了几碗,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黄蓉心中“咯噔”一下。
知女莫若父,父亲何等人物,自己这点细微的变化,竟还是没能瞒过他的眼睛。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双手背在身后,紧紧绞在一起。
“没……没有啊,爹。”
“我就是……就是最近练功有些累了,没睡好而已。”
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她试图将双手藏得更深一些,可就在双手交握的瞬间,她感觉到掌心一片湿滑黏腻。
那是冷汗。
明明海风带着凉意,可她的手心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全是冷汗。
那种湿冷黏腻的触感让她极度不适,仿佛握着一块化不开的冰,又像是握住了一条滑腻的蛇。
她悄悄在衣袖上蹭了蹭,试图擦干手心的汗,可那汗水却像是源源不断地从毛孔里渗出来,越擦越多。
黄药师微微挑眉,目光如电般在她脸上扫过,似乎要看穿她的伪装。
“没睡好?”
黄蓉只觉得后背发凉,手心更是汗出如浆。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冷的汗水正顺着指缝,一点点蜿蜒滑落,浸湿了袖口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