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墨知道韩春燕的心情,这个年代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出个大学生都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更何况是考上北大,哪是祖坟炸了。
程建军醒后走到客厅,拿起桌上的粗瓷茶杯,拧开暖水瓶,倒了一杯温水。
他仰头喝了一口,水温熨帖着喉咙,却熨不平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
“爸,刚刚院子里怎么闹哄哄的?”
程父放下手上的《人民日报》,他抬眼看了儿子一眼,嘴角微动,似笑非笑。
“刚刚北大和清华招生办的老师来了。”
“什么?”
程建军手一抖,水杯险些脱手,他急忙稳住,水花却已溅出几滴,落在他裤脚上,洇开几个深色的圆点。
“北大和清华的老师?”
“亲自来了咱们这小胡同?”
“为了谁?”
“苏萌?”
“也不应该啊?”
程父摇了摇头,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叹,也有几分无奈。
“不是苏萌,是为了姜墨。”
程建军猛地呛住,水灌进气管,他剧烈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手撑住桌角才没摔倒。
“姜墨?”
“为了那个姜墨?”
“他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儿,北大清华的人会亲自登门?”
“开什么玩笑!”
程父重新拿起报纸,语气却沉了下来。
“不是玩笑。”
“姜墨,今年高考,全国唯一一个满分。”
客厅里一时寂静得可怕。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槐树枝头,扑棱了一下翅膀,抖落几滴残雨。
程建军怔在原地,手还紧紧攥着那杯水,指节发白。
他脑中轰然作响——姜墨,那个他瞧不起的孤儿,竟然……考了全国唯一满分?
“这不可能!”
“就算他以前读书挺厉害了,可是也不大可能考满分啊?”
“建军,我以前就跟你说过姜墨这个人将来一定有大出息,你看现在不就应验了。”
“你就算不和他搞好关系,也不要和他交恶,可是你却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