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苏州,细雨如丝,青石板路泛着温润的光。
姜墨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绘着淡墨山水,他微微侧身,将大半遮蔽让给身旁的杨桃。
杨桃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棉布长裙,发丝被湿气微微打湿,贴在颊边,却笑得像枝头初绽的玉兰。
之后他们从昆明一路西行,穿越崇山峻岭,抵达大理。
洱海如镜,倒映着苍山雪顶。
他们在双廊租了一间临海的小院,清晨在鸟鸣中醒来,夜晚在篝火旁喝酒。
杨桃爱上了当地的扎染,手指被蓝靛染得发紫,却乐此不疲。
姜墨则背着相机,一整天蹲守在海边,只为捕捉日出时那一瞬的金光破云。
“你拍了上万张照片,可我从没见过你发过一张。”
“因为最美的从不在镜头里。”
“在记忆里,在你蹲在染布前皱眉的样子里,在你吃辣锅时呛得咳嗽却还硬撑的倔强里。”
杨桃笑了,眼角有细碎的光。
可旅途并非总是诗意。
进入四川阿坝草原时,高原反应让杨桃整夜难眠,头痛欲裂。
姜墨连夜驱车两小时,将她送到县城医院。
输液时,杨桃虚弱地靠在姜墨肩上,声音微弱。
“要不……我们回去吧?我有点怕了。”
姜墨抚着她的发,声音低沉却坚定。
“怕是正常的。”
“可正因为怕,才更该继续。”
“我们不是来逃避的,是来证明——哪怕身体快撑不住了,心还能往前走。”
那一夜,他们在藏式帐篷里借宿。
炉火噼啪作响,牧民老阿妈端来热腾腾的酥油茶,用生硬的普通话说。
“年轻人,路远,心要更远。”
他们继续北上。
穿越秦岭,抵达西安。
古城墙下,姜墨教杨桃骑共享单车,两人在暮色中绕城一圈,风灌进衣领,笑声洒落一地。
在兵马俑坑前,杨桃忽然问。
“你说,两千年前的士兵,有没有也想过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姜墨望着那些沉默的陶俑,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