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陌刀刀锋直指,老大爷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倒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悲戚与浑浊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诡异又危险的笑容。
那笑容扭曲又阴冷,全然没有了方才垂垂老矣的孱弱,眼角的皱纹都像是淬了毒的丝线,紧紧皱起,透着一股源自上古的凶戾与桀骜。
“小姑娘,年纪轻轻,倒是眼尖得很。”
他慢悠悠地直起身,原本佝偻的身躯竟一点点舒展,周身散发出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阴邪之气,与山间的妖雾完美相融。
阴冷的风骤然狂躁起来,卷起地上的腐叶与尘土,他身上的布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皮肤渐渐泛起暗红的纹路,如同岩浆流淌,双眼不再浑浊,而是燃起两簇幽绿的鬼火,死死盯着呼蕾,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带着跨越万古的沧桑与怨毒。
“没错,我可不是什么守山的老人家。”老者,不,此刻已然显露真身的岁阳,抬手轻轻拂过肩头,指尖划过之处,空气都泛起阵阵扭曲的热浪,“吾乃仙舟上古时期,被帝弓司命镇压的岁阳残魂,算起来,也活了数万年之久了。”
呼蕾握着陌刀的手微微收紧,机械翼翅在身后展开,淡紫色的能量光晕暴涨,将周身的阴邪之气逼退几分,金属质感的嗓音冷冽如冰:“岁阳?传说中祸乱仙舟的上古邪物?你为何会在此处,又为何要化作老者模样欺骗我?”
“欺骗?不过是略施小计,看看前来寻藿藿的小娃娃,究竟有几分本事罢了。”岁阳残魂轻笑一声,笑声沙哑刺耳,在破败的镇灵祠上空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既然你想知道,那吾便让你死个明白。”
他缓缓转过身,望向山林深处,那双燃着绿火的眼眸里,翻涌着无尽的怨恨与不甘,仿佛要将这整片妖灵崖都焚烧殆尽。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仙舟还未踏上巡猎命途,吾等岁阳一族,横行天地,吞噬万物,搅乱乾坤,乃是天地间最桀骜的生灵。可偏偏,高天之上的神明降下神罚,那是帝弓司命的箭矢,穿云破日,无可匹敌。”
说到此处,岁阳残魂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骨的恨意:“鸽子衔枝之年,神箭落于绥园,将吾族尽数镇压于此,永世不得出世。而这镇灵山,便是绥园封印的门户之一,由灵山门人世代看守,守的就是吾等岁阳的封印!”
呼蕾心头一震,终于明白那碑文上“鸽子衔枝之年”的含义,原来这看似陌生的纪年,竟藏着仙舟上古的秘辛,与镇压岁阳的神罚息息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