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反物质浪潮在天台之上疯狂翻涌,归寂周身凝聚的毁灭之力几乎要将匹诺康尼这片由众愿编织的天空撕裂,骰子悬浮于他掌心,每一道棱面都镌刻着吞噬星辰的黑暗纹路。他早已将自身与反物质军团的本源彻底绑定,这一击,是他倾尽全力、足以灭杀欢愉令使的绝杀,他不信眼前这位突然出现且不该存在的虚无令使,能挡下这足以湮灭一切存在的毁灭锋芒。
而黄泉站在浪潮之前,身形挺拔如亘古不动的玄铁,那柄隐于腰间的长刀终于彻底出鞘,刀身流转着不属于匹诺康尼任何色彩的虚无暗光,与她周身缓缓铺开的领域融为一体。她眼中流淌的血泪并未干涸,反而顺着脸颊缓缓滴落,每一滴血珠落地,便化作一缕吞噬光与热的黑暗,将周遭同谐家族编织的华美幻境层层剥碎。
“你的毁灭美梦,该结束了。”
黄泉轻声低语,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响,却带着让天地为之沉寂的威压。她抬手,长刀横空,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华丽的蓄力,只是简简单单、自上而下,斩出了一刀。
这一刀,撕破了匹诺康尼同谐美梦的天幕。
原本流光溢彩、悬浮着无数梦境楼阁的天空,在刀光落下的刹那,被硬生生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裂痕之中,没有光,没有声,没有同谐的众愿,没有家族的美梦,只有一片死寂到极致的虚无,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又如同万物终结之后的寂灭。那道刀光横贯天地,将归寂倾泻而出的反物质海啸从中斩断,黑红色的毁灭能量触碰到刀光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溃散,连一丝余波都未能留下。
归寂瞳孔骤缩,脸上最后一丝从容与狠戾彻底崩碎,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虚无之力,那不是简单的侵蚀与抹除,而是直接斩断存在、湮灭因果的终极裁决。他想退,想逃,想召唤麾下的虚卒与反物质舰队挡在身前,可身体却被刀光锁定,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挪动。
“不——!!”
凄厉的嘶吼从归寂喉中迸发,他将全身的反物质能量压缩于身前,两枚本命骰子在他掌心炸裂,化作最坚固的毁灭屏障,可在那道横贯天地的刀光面前,一切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刀光落下的瞬间,屏障寸寸崩裂,他的身躯被直接卷入那片黑暗的虚无空间之中,天台之上的反物质气息瞬间消散,只留下满地碎裂的石砾与被撕裂的空间痕迹。
虚无空间之内,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一轮悬于中央的黑色大日静静悬浮,散发出吞噬一切存在的恐怖威压,那是虚无本源的具象化,是所有踏入此地者的终极梦魇。归寂摔落在虚无的混沌之上,浑身骨骼寸断,反物质本源被刀气撕裂,几乎濒临溃散。他抬头望着那轮吞噬一切的黑日,心中竟生出一丝荒诞——他奉纳努克之令,以毁灭为信仰,妄图撕碎一切虚假的繁荣,可如今,却要被虚无彻底吞噬。
毁灭与虚无,本同为终末的结局,可此刻,他却连直视虚无的资格都没有。
黑色大日的引力疯狂拉扯着他的身躯,想要将他彻底同化、抹除存在。归寂咬碎牙关,将最后一丝毁灭本源凝聚于指尖,拼尽全身力气,朝着虚无空间的边缘掷出了残存的一枚骰子碎片。那碎片炸开一道微弱的反物质裂隙,勉强撕开了一道转瞬即逝的出口。
归寂冲进去,虚无黑日的力量擦着他的脊背掠过,吞噬了他部分的毁灭力量,却终究被他侥幸挣脱。空间裂隙闭合的刹那,归寂狼狈地跌回匹诺康尼的现实之中,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好在成功逃出来了。
可他刚落地,一股远比虚无之力更恐怖、更炽热的威压,便如同山岳般轰然压下。
那是同谐的众愿之力,是匹诺康尼亿万民众凝聚的信仰,是家族号令天下的绝对权威,此刻尽数凝聚于一道身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