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门的强光裹挟着三人骤然坠落,重重摔在鎏金铺就的地面上,清脆的碰撞声在黄金的时刻里格外突兀。周遭是凝固在永恒中的鎏金建筑,穹顶悬着永不落的霞光,月亮依然挂在天空。昔日繁华璀璨的景致,此刻却像蒙了一层灰,连鎏金的光泽都透着沉甸甸的死寂。

星摔在最前面,掌心还残留着狐狸面具的余温,那温度却抵不过胸口翻涌的冰寒,她撑着手臂想要起身,眼前却反复闪过花火挑战她们,闪过那柄黑色利刃贯穿她胸口的瞬间,那声沉闷的噗嗤声,像是淬了毒的针,死死扎在耳膜里,挥之不去。

星浑身脱力地瘫坐回去,指尖攥得发白,面具被紧紧按在胸口,粗糙的纹路硌得皮肉生疼,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眼泪早已流干,只剩干涩的刺痛,喉咙里堵着滚烫的哽咽,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她?明明说好要一起走,明明她才是最容易活下去的人,明明她还有话还没说完,她就用最决绝的方式,把生的机会留给了她们。

她想起花火单腿撑着断肢时的坚定,想起她掌心细碎的光粒,想起她故作轻松的调侃,原来那些轻松都是伪装,她从决定留下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回头。

她说自己是欢愉,可最后却将欢愉的火种(生命的希望)交到她们手中。琥珀王的火种还在炎枪里燃烧,可星却觉得自己像个懦夫,握着护佑众生的火种,却护不住身边最重要的人,星啸的嘲讽在耳畔回响,那些话此刻竟字字诛心,她手里的,何止是筑城者的劣石,更是连同伴都护不住的废物。

“我连朋友都救不了,我根本就不是欢愉!”星咬牙切齿的说道。

明明是再来一世,带着前世记忆的她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沉重的气氛压得三人喘不过气,账账蜷缩在一旁,圆脸上满是泪痕,左臂的乌青还在隐隐作痛,可她不敢哭出声,怕惊扰了已然崩溃的星,更怕想起花火被黑气侵蚀的小腿,想起她斩断肢体时的决绝,想起那道贯穿胸口的利刃,每一幕都让她心如刀绞,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想不出来。

三月七撑着身子爬起来,胸口的闷痛还未消散,却第一时间走到星身边,轻轻蹲下身。她看着星失魂落魄的模样,看着她眼底的空洞与绝望,鼻尖一酸,眼泪也险些落下来,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哭,她是此刻唯一能稳住心神的人。她没有贸然去碰星,只是将掌心的护盾微光轻轻覆在她的肩头,那微凉的温度,和当初她攥着星手臂时一样,带着坚定的力量。

“阿星,我知道你难受。”三月七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却字字清晰,“花火她从来都不是一时冲动,她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想让我们好好活着。”

她顿了顿,抬手轻轻拂去星额前黏着的碎发,“她把面具交给你,不是让你沉溺在自责里,是让你带着她的份,好好走下去。她说她是欢愉,但她却将欢愉的面具传给你。 那你更要活成她希望的样子,带着她的微光,带着我们所有人的希望,活下去,这才是对她最好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