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了定神,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和发麻的胳膊,拖着疲惫又沉重的步伐,朝着厨房走去。
林墨羽走到冰箱前,正准备拿出食材,眼角余光却瞥见了餐桌上一张明显是匆忙留下的字条,被一个空牛奶杯压着。
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走过去拿起字条。
上面是林墨雨那龙飞凤舞、甚至有些潦草的字迹:
“老哥!爱莉姐、初姐姐、识姐说要带我出去玩!去新开的游乐园!还有商场!午饭晚饭都不用等我们啦!你自己解决!ps:我会保护好她们的,让你不用担心!ps:梅比乌斯姐好像还在睡,你别吵她!我们走啦!——你最严厉的妹妹
林墨羽捏着字条,手指微微颤抖。
出去玩?游乐园?商场?还午饭晚饭都不用等?还她会保护好她们?
谁保护谁啊?!那三个“神仙”加一个自家没心没肺的妹妹一起出门……林墨羽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眼前发黑,头皮发麻!这哪是出去玩,这分明是移动的灾难集合体出门巡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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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让他不用担心?他怎么可能不担心!他现在担心的要死好吗!担心妹妹被带坏!担心她们把游乐园拆了!担心她们把商场买下来!更担心她们在外面又整出什么幺蛾子,然后被警察请去喝茶!
而且……她们是什么时候达成一致、还把他妹妹拐走的?
最最重要的是——这张字条的意思就是,现在,这个家里,就剩下他和梅比乌斯了?!
孤男寡女……啊呸!是危险的捕食者和可怜的猎物,共处一室?!
林墨羽猛地回头,看向自己卧室紧闭的房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里面那个正慵懒地靠在床头、用那双深绿色眼眸盘算着怎么“料理”他的身影。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低头,又看了看手里这张仿佛散发着“自求多福”气息的字条,再看看冰箱里可怜的食材,最后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
“……”
林墨羽沉默了。
他默默地,将字条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转过身,打开冰箱,开始面无表情地、如同执行临终遗愿般,拿出鸡蛋、面包、牛奶、火腿……
行吧。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妹妹要跟“神仙”跑。
而他,林墨羽,一个平平无奇的倒霉蛋,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给房间里那位很可能正在思考是把他清蒸还是红烧的“博士”,做一顿符合“精确到变态”标准的早餐。
这日子,可真是……太?的“充实”了。
他叹了口气,系上围裙,打开了炉火。
煎蛋的“滋滋”声,在空旷的厨房里响起,伴随着林墨羽生无可恋的、麻木的、如同念经般的低语:
“单面溏心……火候精准……不要边……微焦……焦脆感……嫩心……70度……”
“不管今早这剧本的作者是谁,我都只想说一句,我tm为你带来毁灭了!”
煎蛋在锅里发出滋滋的轻响,边缘泛起诱人的焦黄。林墨羽屏住呼吸,手腕微倾,将那颗完美的单面溏心蛋滑入白瓷盘中。蛋白凝固得恰到好处,边缘微卷,中心的蛋黄在半透明的蛋白包裹下微微颤动,像一颗包裹着阳光的琥珀。
他小心翼翼地用锅铲边缘测量着面包的焦褐程度,用食品温度计探入牛奶——69.8度,再加热两秒,70.整。生菜只取最嫩的三片心叶,火腿在另一口小锅中煎出均匀的网格纹和焦脆边缘。
当这份精确到近乎变态的早餐被摆上餐桌时,梅比乌斯已经换好了衣服——不是昨晚那身墨绿色丝绒长裙,而是一套看起来舒适许多的深绿色居家服,长发随意披散,赤着脚从卧室里踱步而出。她走到餐桌旁,目光在盘中的食物上扫过,深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检查实验样本。
“勉强合格。”她最终吐出这四个字,优雅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刀叉。
林墨羽松了口气,这才给自己弄了份简单的煎蛋吐司,在餐桌另一端坐下,埋头苦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梅比乌斯用餐的动作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细,仿佛在分析食物的分子结构。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林墨羽身上,带着那种熟悉的、审视实验体的专注。林墨羽被盯得头皮发麻,只能加快进食速度,恨不得三两口就把盘子清空。
“吃这么快,对消化不好。”梅比乌斯忽然开口,声音平淡。
“我、我饿了。”林墨羽含糊道,继续埋头。
“是吗?”梅比乌斯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我还以为,你是想赶紧吃完,离我远点。”
林墨羽动作一僵。
“怎么会呢,博士。”他干笑两声,试图让语气听起来真诚,“能和博士共进早餐,是我的荣幸。”
梅比乌斯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情绪。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用那种令人坐立不安的目光看着他。
一顿早餐在林墨羽如坐针毡的感受中结束。梅比乌斯很给面子地吃完了所有食物,甚至把那杯精确到70度的牛奶也喝得一滴不剩。她起身,端着空盘子走向厨房水槽,很自然地开始清洗——这倒是让林墨羽有些意外。
“博士,我来洗就行……”
“闭嘴。”梅比乌斯头也不回,水流声哗哗响起,“我不喜欢欠人情。特别是……小白鼠的人情。”
林墨羽识趣地闭嘴,退到客厅,瘫坐在沙发上,感觉身心俱疲。他看了眼墙上的钟——才早上八点半。那四个“祸害”刚出门不久,按照林墨雨字条上的说法,她们要去游乐园和商场,恐怕不到晚上是不会回来的。
也就是说,接下来至少十个小时,这个家里,只有他和梅比乌斯。
孤男寡女。
林墨羽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脑海。他摸出手机,试图用游戏麻痹自己紧绷的神经。
林墨羽瘫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试图用游戏的枪声和爆炸声掩盖客厅里那令人窒息的寂静,以及背后厨房传来的、不紧不慢的流水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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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三角洲》,进入巴克什这张地图。加载画面出现熟悉的开屏动画:
“博士,他们进入园区了。”
林墨羽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眼睛盯着那个“博士”的称呼,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鬼使神差地,将游戏里的场景,和此刻家里的情形,进行了某种荒诞的嫁接。
他仿佛看到,梅比乌斯穿着一身白大褂,巴别塔顶。而他自己,则全副武装,用那种一本正经的、带着点焦急的语气汇报:
“博士,他们来偷牛角了!”
“这一天还是来了。去吧,部署好银币和女郎。”
“……” 林墨羽猛地甩了甩头,把这可怕的脑补画面从脑海里驱逐出去。一定是睡眠不足加上精神压力太大,都出现幻觉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游戏上。
一局,两局,三局……
不知道是心不在焉还是运气太差,林墨羽在游戏里各种白给,不是被土豆地雷阴死,就是跑刀被全装制裁,要么就是好不容易起了好装备,结果匹了俩跑刀的。看着仓库里日益减少的装备和哈夫币,林墨羽的心情更加低落了。
他退出游戏,瘫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厨房的水流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梅比乌斯似乎洗完了碗,但没有立刻出来。林墨羽能听到她在厨房里走动的声音,偶尔还有抽屉开合、以及某种……轻微的实验器皿碰撞的清脆声响?
等等,实验器皿?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悄悄从沙发上支起身体,竖起耳朵,试图听清厨房里的动静。
但除了那些轻微的、令人不安的声响,以及偶尔传来的、梅比乌斯似乎心情不错的、低低的哼唱声,他什么也听不真切。
时间在一种诡异而凝滞的气氛中缓慢流逝。林墨羽如坐针毡,玩手机也心不在焉,看电视也看不进去,目光时不时飘向厨房紧闭的磨砂玻璃门,仿佛那后面隐藏着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
就这样,在一种混合了焦虑、不安、以及某种“该来的总会来”的麻木心态中,林墨羽熬过了一个上午,又熬过了一个下午。
窗外的阳光从明媚变得柔和,再到渐渐染上暮色。
当客厅里的光线变得昏暗,林墨羽肚子饿得咕咕叫,正犹豫着要不要偷偷点个外卖时。
“吱呀——”
厨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梅比乌斯从里面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下了那身居家服,重新穿上了一件剪裁合体的墨绿色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颈侧,平添几分慵懒。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了满足、期待和某种深意的微笑,深绿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小白鼠~” 她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柔和的语调,与平时那种冰冷或危险的语气截然不同,“饿了吧?”
林墨羽警惕地看着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猛地顿住,小心翼翼地问:“博士……你、你在厨房待了一下午,是在……?”
“准备晚餐。” 梅比乌斯微笑道,那笑容甜美得让林墨羽头皮发麻,“为了庆祝我们……嗯,难得的独处时光。我决定,亲自下厨,为你准备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
烛、烛光晚餐?!
林墨羽瞳孔地震。梅比乌斯亲自下厨?浪漫?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产生的化学反应,在林墨羽看来,不亚于“核弹”加“烟花”,充满了毁灭性的美感,以及……极致的危险。
“博、博士,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我、我们点外卖!” 林墨羽试图挣扎。
“那怎么行?” 梅比乌斯不赞同地摇摇头,深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外卖不健康,我精心准备的晚餐,可是包含了人体每日必需的多种营养素,以及……一些特别的、能增进‘感情’的调味。”
增进感情?特别的调味?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胃开始抽搐。他想起了梅比乌斯实验室里那些五颜六色、冒着诡异气泡的试剂瓶……她说的“调味”,该不会是某种能让人产生幻觉、或者精神依赖的神经毒素吧?!
“来吧,小白鼠,别客气。” 梅比乌斯不由分说,走过来,冰凉的手轻轻搭在林墨羽的肩膀上,看似温柔,实则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从沙发上“扶”了起来,半推半请地带向餐厅。
“我、我自己能走!博士!” 林墨羽试图挣脱,但那看似纤细的手指却像铁钳一样牢固。
餐厅的窗帘被拉上了,只留下一盏散发着昏暗暖光的落地灯。平时用来吃饭的餐桌上,此刻铺上了一块墨绿色、带着暗纹的桌布。桌子中央,摆放着一个造型古典的银质烛台,上面插着三根已经点燃的白色蜡烛,烛火摇曳,在墙壁上投出晃动的光影。
桌子两端,各摆着一套精致的骨瓷餐具,银质的刀叉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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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餐厅,被营造出了一种……诡异的浪漫氛围。说它诡异,是因为这氛围与梅比乌斯本人那种危险神秘的气质格格不入,更与林墨羽此刻忐忑不安的心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梅比乌斯将林墨羽按在餐桌一侧的椅子上,自己则优雅地在对面落座。她双手交叠放在下颌,深绿色的眼眸在摇曳的烛光下,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幽泉,静静地、带着某种奇异笑意,凝视着林墨羽。
“稍等,晚餐马上就来。” 她柔声说着,然后轻轻拍了拍手。
林墨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着厨房的方向,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各种可怕的画面:冒着绿色浓烟的不明炖菜、扭动着触手的“海鲜”拼盘、甚至可能是一盘还在微微搏动的、不知名生物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