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的岗哨比往日多了两倍。
飞熊军的士兵像钉子般扎在两侧,眼神剜过人脸时,带着一股股寒意。
出入城的幸存者都显得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触怒了飞熊军的大爷们。
轮到那两辆覆满尘沙的“荒漠行者”时,一个歪戴军帽的兵痞刚抬起手下令“查车”,车窗里已经递出一张纸。
刘轩的手很稳,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那纸片上盖着城主私印,鲜红得刺眼,像抹未干的血。
兵痞接过手令,翻来覆去地瞅那印信,又抻着脖子往车里扫。
几个穿粗布衣的,老头、女人、孩子。
他脸上那股横劲收了些,可疑心还在:
“城主府的人?老的老小的小,往废土送?活腻了?”
刘轩眼皮都没抬。
他学着高官府邸里那些帮闲的腔调,慢悠悠的,每个字都透着不耐烦:
“郭副城主家的亲戚,回泗水。外面有商队接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轻,却像冰渣子滚进人领口:
“好端端一座安西,被你们搞得乌烟瘴气。怎么,这儿待着憋屈,还不让人回家了?”
话尾落下的瞬间,一丝属于高品武者的威压,阴风般掠向兵痞。
兵痞猛地一哆嗦。
后脖颈的汗毛根根立起,没来由的心慌攥住了喉咙。
郭副城主什么来路,他们清楚。涉及到泗水城,更不是他们这些卒子能碰的浑水。
况且眼前这个男人估摸着最少也是个五品武者,真要有什么问题,第一个死的就是他自己。
他不敢再阻拦,慌忙把纸片塞回去,像挥赶苍蝇似的摆手:“走!赶紧走!”
引擎低吼,车轮碾过尘土,两辆车钻出城门洞那片高大压抑的阴影,直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见城墙垛子。
车厢里,马峰和甘佩兰才把憋在胸腔里的那口气,重重地吐了出来。
老人望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荒原,黄沉沉的天压着黄沉沉的地,老脸皱得像风干的树皮。
多少年了……他还是第一次深入没有城墙护着的野地。
他攥了攥手心,又缓缓松开。
自己有大外孙护着,怕个毛!
甘佩兰把女儿琪琪搂得死紧。
当初逃进安西仿佛昨日,这才几天安生日子,又回到了这片吃人的废土。
可这一次有些不同。
她抬眼看向驾驶座上那个笔直的背影。
这一次,她有了能护她母女周全的男人。
刘轩一手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被夕阳染成猩红的大地,声音不高,却沉沉地烙进每个人耳中:
“加速。我们连夜回‘荆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