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长海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先说正事。庞光,把我们了解的情况摊开讲讲。”
庞光猛地抬头,眼神重新聚焦,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那台旧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众人,上面是安西城及周边区域的详细地图,密密麻麻的符号与注释,宛如一张精密的手术图。
“情况比预想复杂,但也……比预想的有缝隙可钻。”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胶带缠了又缠的眼镜,语气变得冰冷而清晰。
“直接说结论:硬攻,十死无生。三千飞熊军不是摆设,城墙、火力点配置是行家手笔。
刘炯城在东三洲打老了仗,并不是草包,手下大多都是正规军。我们五百人,装备代差明显,正面强攻等于去送死。”
张德彪脖子一梗,又要发作。
庞光眼中锐光一闪,“不能力敌,便需智取。总体思路八个字:乱其内,耗其力,寻其隙。最终目标,不是全歼,而是逼退,或制造足够大的混乱,趁机救人,甚至……夺回部分控制权。”
他敲击键盘,调出新的页面,上面分列着清晰的条目:“我初步想了上、中、下三策,诸位听听。”
“下策,”他指向第一条,“集结所有力量,联络一切可能的外部盟友——比如千岛湖刘轩的部队,约定时间,不计代价,强攻一点。
优点:简单,直接。若外部压力足够,或许能逼飞熊军分兵或慌乱中露出破绽。缺点……”
他语气平淡,却让所有人后背发凉,“伤亡无法预估。即便砸开城墙,巷战对我们更为不利。且此举可能彻底激怒东三洲刘炯城后面的人物,引来更多援军,将我们拖入绞肉泥潭。这是赌命,赌对方援兵来得慢,咱们救了人就跑,有多远跑多远……”
议事厅内落针可闻,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中策,”庞光切换画面,显示出安西城周围精细的地形与水系图。
“骚扰游击,封锁困敌。刘轩兄弟带回的‘黑鲸号’和船队,是我们的王牌。
利用水上机动性,袭扰安西城上下游所有码头、税卡,劫掠往返商队,尤其是刘炯城运往东三洲的物资,咱们让他一粒米也别想运出去。
同时,派出小股精锐,在城外四面出击,专打飞熊军的巡逻队。不求全歼,只求不断放血,制造恐慌,让他们疲于奔命,物资告急,内部怨气沸腾。”
马朝眼睛一亮:“这个好!咱们地形熟,跟山里的鬼影子似的,摸一把就跑,够刘炯城那孙子喝一壶!”
庞光点头:“中策相对稳妥,能有效削弱敌人,锻炼队伍,也能扩大我们在周边的影响力。
但缺点同样明显:耗时漫长,需要极严的纪律和耐心。
而且,无法直接解决核心问题便是城里的人质。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