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种低沉、压抑、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开始弥漫。
起初只是一两声,很快便连成一片,像潮水,像夜风穿过峡谷的悲鸣。
“哗啦……”
水花轻响。
许多苍老得鳞片都已黯淡、身上布满陈年旧伤的鲛人,颤巍巍地将上半身探出水面。
他们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广场上那张巨大的告示,盯着那些因为“人类”身份而争吵不休的人们。
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射在他们布满黏液、疤痕和变异组织的脸上。
大颗大颗混着粘液的泪珠,从那些早已干涸的眼眶里滚出,划过粗糙的皮肤,重重砸进湖水里,漾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十年了。
从变异发生,被同类恐惧驱逐,被捕捉奴役,被称作“怪物”、“鲛奴”……十年暗无天日。
今天,一纸法令,一句“承认其人类身份与合法权益”。
像一道刺破深水的光。
哪怕这光还很微弱,前路依然荆棘密布。
但至少……他们终于可以,试着重新活在阳光下了。
一个年轻的鲛人少女浮在澜溪身边,声音颤抖:“澜溪姐……他们……真的肯承认我们?”
澜溪望着岸边喧嚣的人群,望着那些流泪的族中长者,深吸了一口带着水腥气的空气,鳞片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不是‘肯’,”她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决绝的力量。
“是我们自己挣来的。我们不偷不抢,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凭什么不认可我们!
未来,我们要靠自己双手和能力努力活在这阳光之下……还有,请大家记住‘刘轩’这个名字,是他给了我们能有尊严的活下去的机会。”
她转向族人们,提高声音:“都记住今天!记住这份法令!从今往后,走在阳光下,也要对得起这片光!谁再敢发疯伤人,不用人类动手,我第一个清理门户!”
水下的阴影中,传来低沉而整齐的应和。
……
三天后,晨雾未散。
千岛湖主码头,返程安西的舰队已准备就绪。
旗舰是那艘缴获自九昌城的“黑鲸”号战船,这艘内河战舰体型庞大,装甲厚重,之所以选择这艘船的主要原因还是刘轩看上了船上搭载的那门大杀器——巨浪-38型130毫米舰炮。该炮射速约40发/分,最大射程约30公里,具备高精度对水/对岸打击能力。。